【第310章 窺探者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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濕漉漉的廢墟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病態的水光。昨夜積聚的雨水在坑窪和裂縫中形成無數渾濁的鏡麵，倒映著鉛灰色的天空和扭曲的建築殘影。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塵土、鐵鏽和淡淡臭氧混合的氣味，雨後短暫的“清新”早已被廢土固有的腐朽氣息取代。
淩風背著昏迷的小雅，扶著小芸，在殘垣斷壁間快速而謹慎地移動。他的步伐依舊穩健無聲，但速度明顯比之前加快，刻意繞開了之前發現的那夥人留下的明顯痕跡，選擇更加隱蔽、地形也更複雜的路線。左眼全開，銀灰色的視野如同最精密的雷達，掃描著前方數百米範圍內的能量流動、熱源信號、結構穩定性，以及任何異常。烏鴉的記憶碎片如同一個無聲的向導，不斷提供著對地形、潛在威脅和可利用掩體的本能判斷。
“他們的目標是‘銀質’相關的東西，方向也是東北。”淩風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在隻有風聲和滴水聲的廢墟中幾乎微不可聞，“要麼是巧合，要麼……他們也衝著‘淨化者’或者類似的東西去的。不管怎樣，撞上的可能性很大。”
小芸努力跟上，腹部的傷口隨著劇烈活動傳來陣陣刺痛，呼吸有些急促。“他們……人多，有準備。我們……”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淩風很強，強得不像人，但帶著她和昏迷的小雅，麵對至少五個有明確目的、可能攜帶武器的廢土客，勝算難料。
“不衝突。”淩風簡短地說，目光掃過一處可以藏身的混凝土管道，示意小芸進去暫時休息，“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找到治療小雅的方法，其次是生存。他們如果也是去那危險區域，要麼有所求，要麼有所恃。避開，或者……必要時，利用。”
“利用？”小芸鑽進相對乾燥的管道，靠著冰冷的管壁坐下，接過淩風遞來的水壺，小心地抿了一口。
“讓他們探路。”淩風將小雅小心放下，檢查了一下她的狀況。小雅依舊昏迷，呼吸比早上更加急促淺快，額頭發燙，嘴唇乾裂起皮。淩風用指尖（體溫刻意調高了一些）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，很燙。他眉頭緊鎖，從小芸那裡拿過水壺，沾濕了從自己破爛褲腿上撕下的一小塊相對乾淨的布，輕輕潤濕小雅的嘴唇，又小心地擦著她的額頭和脖頸，試圖物理降溫。動作依舊有些僵硬，但比之前熟練了許多。
“高燒。銀紋侵蝕在加速，身體在劇烈抵抗。”他低聲說，語氣沉重，“必須加快速度。拖得越久，越危險。”
小芸看著淩風的動作，看著他臉上（如果那覆蓋著銀紋的麵部還能稱之為“臉”）專注而凝重的神情，心中的恐懼和隔閡又淡去一分。無論他變成了什麼樣子，至少此刻，他對小雅的關心是真實的。
“那……我們怎麼知道他們走的哪條路？又怎麼知道他們會遇到什麼？”小芸問。
淩風沒有立刻回答。他處理好小雅，重新背起她，然後走到管道口，那隻銀灰色的左眼凝視著東北方向，瞳孔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數據流般的光澤閃過。片刻後，他指向遠處一片相對高聳、由數棟倒塌大樓堆疊形成的、如同巨型垃圾山的陰影。
“去那裡。製高點。視野好，可以觀察很大一片區域。也能暫時避開地麵的大部分威脅。”他轉身，看向小芸，“能堅持嗎？”
小芸深吸一口氣，點點頭。傷口很痛，身體很累，但為了小雅，她必須堅持。
離開藏身的管道，他們朝著那片“垃圾山”前進。地形變得更加崎嶇，巨大的混凝土塊、扭曲的鋼筋、破碎的玻璃和塑料垃圾構成了迷宮般的障礙。淩風在前麵開路，遇到陡峭或濕滑的地方，會先上去，然後將小芸拉上來，或者用找到的繩索（從廢墟中扯出的、還算結實的電纜）輔助。他展現出的力量、敏捷和判斷力，一次又一次刷新著小芸的認知。他能輕鬆搬開數百公斤重的石板，能在近乎垂直的斷壁上找到穩固的落腳點，能提前感知到腳下看似堅固的樓板內部的空洞和裂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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