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4章 墜落的儘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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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，無儘的黑暗，混雜著灼痛、墜落感和骨骼碎裂的聲響。然後，是冰冷、粘稠的觸感，並非預想中熔岩的焚身劇痛，而是某種……充滿雜質的、遲緩的流體。
淩風最後的意識，停留在自己被冰冷的流體包裹，沉重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，耳邊是沉悶的、仿佛來自遙遠地底的轟鳴，以及自己越來越微弱的心跳。斷裂的鋼筋、破碎的走道、噴灑的暗紅熔岩、銀蝕巨獸痛苦的咆哮，還有小芸最後那含淚回望的一眼……所有畫麵和聲音，都被這粘稠的黑暗吞噬、拉長、扭曲，最終歸於沉寂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，也許是一瞬，也許是一個世紀。
一絲微弱的、冰冷的觸感，從額頭傳來，如同細小的冰針，刺入混沌的黑暗。
淩風猛地睜開眼。
不，不是睜開。左眼傳來火燒火燎的劇痛，視野一片模糊的血紅和黑暗交織，隻能勉強感知到微弱的光影。右眼則被粘稠的、帶著濃重鐵鏽和銀質腥氣的冰冷流體糊住，他費力地眨動，才讓一絲昏暗的光線滲入。
他在哪裡？
身體的感覺如同潮水般湧回，帶來的是全身上下無處不在、深入骨髓的劇痛。左臂完全失去知覺，軟綿綿地垂在身側，仿佛不屬於自己。胸口如同被巨石碾壓，每一次試圖呼吸都帶來撕裂般的痛楚，肋骨肯定斷了幾根。後背、腿部、手臂……到處都是火辣辣的擦傷、割傷和撞擊傷。銀灰色的侵蝕痕跡已經從脖頸蔓延到了下頜和半邊臉頰，帶來冰冷的麻痹和持續的虛弱感，如同跗骨之蛆，蠶食著他最後的生命力。
他動了一下手指，粘稠的流體隨之流動。他發現自己半躺半坐在一個傾斜的、冰冷濕滑的金屬平麵上，身體大部分浸泡在一種暗紅色的、粘稠的、如同稀釋瀝青般的液體中。液體並不深，隻到腰部，但異常冰冷，散發著濃烈的鐵鏽、硫磺和銀質能量混合的刺鼻氣味。這不是熔岩，似乎是某種冷卻後的、混合了金屬氧化物、輻射塵埃和銀質能量的……泥漿？廢料沉積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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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頂，是極高處朦朧的、暗紅色的光芒，那是來自上方熔融廢料池的微光，透過彌漫的銀灰色霧氣和層層疊疊、如同鋼鐵叢林般的斷裂管道、扭曲鋼架灑落下來，勉強照亮了這個地方。
這裡似乎是那個巨大廢料池側下方的一個凹陷區域，或者是一個未完全被熔融物填滿的檢修坑、沉澱池。周圍堆滿了從上方崩塌墜落下來的金屬殘骸、斷裂的走道碎塊、扭曲的管道，還有一些半凝固的、顏色各異的廢料沉積物，形成了一片雜亂無章的、冰冷的鋼鐵墳墓。而他，就跌落在這片“墳墓”的邊緣，浸泡在冰冷的廢料泥漿中。
小雅呢？！
淩風心中一驚，不顧全身劇痛，猛地掙紮坐起，渾濁的泥漿嘩啦作響。他低頭看向懷中——空空如也！固定小雅的布條在墜落過程中鬆脫了？還是……
“小雅！” 他嘶啞地喊出聲，聲音在空曠的凹陷空間裡引起空洞的回響，隨即被上方隱約傳來的、遙遠的金屬扭曲聲和低沉的、如同巨獸喘息般的能量嗡鳴吞沒。
沒有回應。隻有死寂，和廢料泥漿緩慢流動的粘稠聲響。
淩風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。他強忍著眩暈和劇痛，用手在周圍冰冷的泥漿和金屬碎塊中摸索。泥漿冰冷刺骨，混雜著尖銳的金屬碎片和不知名的渣滓，很快將他本就傷痕累累的手割出更多傷口。
摸索了大約幾米範圍，除了冰冷的金屬和粘稠的泥漿，什麼都沒有。小雅那輕飄飄的身體，難道在墜落中分離，落到了更遠的地方？或者……被崩塌的廢墟掩埋了？
不，不會的……金屬盒子還在！他猛地摸向自己腰間，那個貼身存放、用防水布包裹的金屬盒子還在！盒子依舊冰冷，但似乎……比之前更“活躍”了一些？表麵那些暗淡的紋路，此刻正散發著極其微弱、但確實存在的、脈動般的銀色微光，與周圍環境中的銀質能量似乎產生了某種極其微弱的共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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