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32章 蘇醒與抉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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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小雅？”
乾澀嘶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，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。淩風幾乎是屏住了呼吸，僅存的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懷中女孩的臉龐，生怕剛才那微弱的聲音和顫動的睫毛隻是自己過度疲憊下的幻覺。
小雅的眼睛完全睜開了，瞳孔在慘白燈光和盒子藍白微光的映照下，起初有些失焦和茫然，仿佛剛從一場無比漫長而沉重的夢境中掙紮出來。她的視線緩緩移動，掠過淩風沾滿血汙、胡子拉碴、蒼白如紙的臉，掠過他碎裂的護目鏡和血汙的左眼，最後落在他緊抿的、乾裂的嘴唇上。
幾秒鐘的死寂。然後，那雙大眼睛裡，迷茫漸漸褪去，被一種混合著恐懼、茫然、以及……微弱的、熟悉的依戀所取代。
“淩風……哥哥？”她又低低地叫了一聲，聲音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點點，但依舊沙啞虛弱，如同破損的風箱。“我們……這是……哪裡？好黑……好冷……”
她試圖轉動脖子，看看周圍，但立刻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痛哼，眉頭緊緊皺起，身體也本能地想要蜷縮，卻虛弱得動彈不得。
“別動！”淩風急忙阻止，動作牽動了肋骨的傷，讓他也倒抽一口冷氣。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，讓她靠在自己沒受傷的右半身，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說：“沒事了，小雅，沒事了。我們暫時安全了。你感覺怎麼樣？有沒有哪裡特別痛？”
他不敢立刻告訴她發生了什麼，不敢提起那可怕的銀蝕蠕蟲、致命的侵蝕、瘋狂的逃亡，以及他自己身體發生的詭異變化。必須先確認她的狀況。
小雅順從地沒有再動，隻是眨了眨眼睛，長長的睫毛上似乎沾著一點濕氣。她努力感受了一下，然後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帶著困惑和虛弱：“不……不痛……就是……好累……全身都沒有力氣……好像……好像睡了好久好久……頭……有點暈……” 她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再次聚焦在淩風的臉上，尤其是他那隻被血汙覆蓋、鏡片碎裂的左眼，眼中浮起清晰的擔憂和恐懼，“哥哥……你的眼睛……你受傷了？好多血……我們……我們不是在……” 她的記憶似乎出現了斷層，努力回憶著，“在管道裡……然後……然後有光……很冷……盒子……盒子在發熱……”
她的目光下移，終於注意到了自己胸口那散發著穩定藍白光暈的金屬盒子。光芒柔和，映照著她蒼白的小臉。小雅伸出手，似乎想觸碰盒子，但手臂虛弱得抬不起來。她看著盒子，眼中的茫然更深了：“這個……是什麼？好像……是我拿著？它……它在發光……暖暖的……” 她顯然對這個盒子、對之前發生的一切，隻有極其模糊、斷斷續續的記憶。
“對，是這個盒子。”淩風順著她的話，儘量用平緩的語氣解釋，省略了最危險的部分，“我們遇到了一些……麻煩。你生病了，昏迷了很久。是這個盒子保護了你，讓你好起來的。你看，你臉上的那些……不好的顏色，都退掉了。” 他示意她看自己手背上幾乎消失的銀灰色紋路。
小雅聽話地看向自己的手背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眼中困惑未消，但似乎接受了這個簡單的解釋。孩子的適應力和對信賴之人的依賴，在此刻體現出來。她沒有追問細節，隻是將目光重新投向淩風，落在他傷痕累累的身體和明顯扭曲、用簡陋金屬管和線纜固定著的左腿，小臉一下子變得更加蒼白：“哥哥！你的腿！你的身上……好多傷！疼不疼？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因為我……”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，大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淚水。
“不，不是因為你。”淩風立刻打斷她，用還能動的右手，極其輕柔地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，“是……是別的壞東西。哥哥能應付。你看，我們現在不是安全了嗎？” 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，儘管這個笑容在血汙和疲憊的臉上顯得無比勉強甚至扭曲。“小雅很勇敢，一直在堅持，現在醒過來就好。你醒了，哥哥就更有力氣了。”
小雅看著他，眼淚終於滾落下來，劃過臟兮兮的小臉，留下兩道白痕。她沒有大哭，隻是咬著嘴唇，用力地點了點頭，小手努力地動了動，似乎想抓住淩風的衣角，但終究沒什麼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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