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你們的兒子，是英雄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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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海市，老城區。 幸福裡農貿市場。
下午四點，正是菜市場最嘈雜的時候。殺魚的腥氣、爛菜葉的腐臭味、討價還價的喧鬨聲，混合成一股濃濃的市井煙火氣。
在市場最角落的一個攤位前，張翠霞正穿著沾滿魚鱗的圍裙，熟練地刮著一條草魚。
“兩斤三兩，收您十八塊，把零頭抹了。” 張翠霞手腳麻利地把魚裝袋，遞給顧客，臉上掛著和氣的笑。
坐在旁邊的蘇建國正在抽煙。他是鋼鐵廠的下崗工人，沉默寡言，背有點駝，正低頭理著一筐剛進回來的青椒。
“哎，老蘇家那口子！” 隔壁賣豬肉的王嬸突然大嗓門地喊了一句，手裡揮舞著手機，一臉的幸災樂禍： “快看學校論壇！你家蘇川是不是出事了？”
張翠霞手裡的殺魚刀一頓，心裡“咯噔”一下。 “出什麼事了？”她急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湊過去。
王嬸把手機屏幕懟到張翠霞眼前，咋咋呼呼地說： “你看！臨海理工剛發的通告！說有個叫蘇川的學生，因為嚴重違紀，把實驗室都炸了，被開除學籍了！”
“哎喲喂，炸實驗室？這得賠多少錢啊？搞不好要坐牢的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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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翠霞隻覺得眼前一黑，雙腿一軟，差點癱坐在地上。 “開……開除？不可能！我家小川最老實了，年年拿獎學金，怎麼會炸實驗室？”
蘇建國也扔了煙頭，衝過來搶過手機。 看著屏幕上那個刺眼的“開除學籍”四個字，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手都在抖。 “肯定是搞錯了……同名同姓……肯定是同名同姓……”
“什麼同名同姓啊！”王嬸撇撇嘴，“全校電氣係就那一個蘇川。嘖嘖，老蘇啊，早就跟你們說，讀那麼多書沒用，不如早點出來打工。現在好了，書沒讀成，還成了勞改犯預備役。”
周圍幾個攤販和顧客也都圍了過來，指指點點。 “真慘啊，供了四年大學生，最後供出個炸彈犯。” “離他們家遠點，別到時候警察來了把我們也抓了。”
張翠霞眼淚直接下來了。她掏出那個屏幕都碎了的老年機，瘋了一樣給蘇川打電話。 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……” 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……”
一遍，兩遍，十遍。 電話那頭永遠是冰冷的提示音。
“完了……小川真的出事了……”張翠霞徹底崩潰了，坐在滿是汙水的地上嚎啕大哭，“我的兒啊……你怎麼這麼糊塗啊……”
蘇建國蹲在地上，抱著頭，一言不發，指縫裡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手指，他卻毫無知覺。 絕望。 對於這個底層家庭來說，兒子是唯一的希望。現在，天塌了。
就在王嬸還在那喋喋不休地散播著“蘇川可能已經被槍斃了”的謠言時。
“嗡——”
菜市場門口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一陣低沉、厚重的引擎聲傳來。地麵上的汙水都開始微微震顫。
緊接著，一列全黑色的車隊，像是一群黑色的鯊魚，緩緩駛入了這條狹窄破舊的街道。
清一色的黑色紅旗H9，掛著白底紅字的特殊牌照。中間夾著兩輛經過改裝的防彈越野車。 車頭插著的小紅旗，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這是什麼大人物來了？” “這車隊……比市長來視察還威風啊！” “快讓開！別蹭到了，賠不起！”
菜市場裡的人群瞬間炸鍋了，紛紛往兩邊躲閃，生怕擋了路。
車隊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。
車門齊刷刷打開。
十二名穿著黑色西裝、戴著耳麥、腰間鼓鼓囊囊的精壯漢子迅速下車，背對車隊，麵向人群，拉出了一道警戒線。
那種肅殺的氣場，讓剛才還還在嚼舌根的王嬸嚇得把手裡的殺豬刀都掉了，“當啷”一聲掉在案板上。
蘇建國和張翠霞嚇傻了。 他們以為是警察來抓人了。
“老……老頭子……”張翠霞渾身發抖，死死抓著蘇建國的胳膊，“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來抓我們要賠償的？”
蘇建國咬了咬牙，把老婆護在身後，顫巍巍地站起來： “同誌……我就這一個兒子……要是賠錢，我這條老命賠給你們，別動我老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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