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天才的墳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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戈壁灘的夜，冷得像鐵。
吉普車在碎石路上顛簸了二十分鐘，終於在一座巨大的混凝土掩體前停下。
這裡沒有想象中那種充滿了科幻感的高樓大廈，隻有厚重、粗糙、充滿蘇式暴力美學的鋼筋混凝土建築。牆壁上甚至還保留著幾十年前的標語痕跡，被風沙侵蝕得斑駁陸離。
“091”。 這三個紅色的數字印在那個足有五米高的鉛厚大門上，像是一隻沉睡巨獸的眼睛。
“下車。” 雷戰跳下車，把大衣領子豎起來，擋住如刀的寒風。
蘇川跟在後麵，手裡提著那個裝滿廢舊筆記本和硬盤的破書包。如果不看旁邊全副武裝的警衛，他就像是個剛下火車的返鄉民工。
李國士拄著拐杖走在最前麵，顯然對這裡熟門熟路。
門口的警衛沒有因為他是院士就放行。 核驗身份、視網膜掃描、指紋比對、全身搜身，甚至連蘇川書包裡的每一張廢紙都被拿出來過了安檢儀。
流程繁瑣得令人發指，但蘇川沒有任何不耐煩。 作為搞技術的，他很清楚： 繁瑣，意味著專業。 這裡的每一道關卡，都是用人命堆出來的教訓。
“咣當——”
隨著最後一道半米厚的防輻射鉛門緩緩打開，一股混雜著機油味、臭氧味和陳舊紙張味道的暖風撲麵而來。
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。 足足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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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廳中央，矗立著一個高達三十米的巨型裝置。無數根銀白色的管道像血管一樣纏繞在它身上，周圍搭建著密密麻麻的腳手架。 上百名穿著白色防塵服的技術人員，像螞蟻一樣在腳手架上忙碌。
那是**“誇父三號”**。 大夏國傾舉國之力，耗資千億，曆時十五年建造的超導托卡馬克實驗堆。
站在這個龐然大物麵前，蘇川停下了腳步。 他仰起頭，眼神中沒有恐懼，隻有一種看到同類的平靜。
“這就是那個花了一千三百億的大玩具？”蘇川輕聲自語。
“你管這叫玩具？”
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。
那個在門口迎接的老人走了過來。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胸口別著一排鋼筆，頭發亂得像個鳥窩，眼袋大得快掉到地上了。
錢宗海。 大夏科學院院士，091基地總工程師，“誇父”計劃總負責人。
“老錢！”李國士上去就給了他一拳，“還沒死呢？”
“快了。”錢宗海咳嗽了兩聲，目光越過李國士，落在了蘇川身上。
那種目光，帶著審視，帶著懷疑，還有一種毫不掩飾的失望。
“這就是你在電話裡吹上天的那個人？” 錢宗海指了指蘇川，眉頭擰成了川字： “一個娃娃？”
李國士眼一瞪：“娃娃怎麼了？英雄出少年懂不懂？他在臨海搞出來的動靜，連京城都驚動了！”
“動靜大不代表東西好。”
錢宗海搖了搖頭，語氣冷硬： “老李，咱們是搞科學的，不是搞魔術的。”
“我在電話裡聽說了。用高壓鍋做內膽？用微波爐燒合金？還在宿舍手搓超導？”
錢宗海冷笑一聲，指了指身後那個巍峨的“誇父三號”：
“你知道這東西花了多少錢嗎？一千三百億。” “你知道這裡的超導線圈是誰造的嗎？是舉全國之力，兩百多家工廠聯合攻關造出來的。”
“你現在告訴我，一個本科生，在廢品站撿了幾天破爛，就超過了我們幾萬人十五年的心血？”
“這不僅是侮辱我的智商。” 錢宗海轉過身，看著那些在腳手架上熬紅了眼的研究員： “這是在侮辱這裡所有人的奮鬥。”
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李國士氣得胡子都在抖：“老頑固！你沒看數據嗎？那個磁場強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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