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章 地上的太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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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 6:00。
091 基地，核心大廳。
此時的戈壁灘上，東方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。那一輪真正的太陽還未升起，但在地下的百米深處，另一輪太陽已經蓄勢待發。
大廳裡安靜得可怕。
除了中央空調的低鳴，就隻有幾百人心跳的聲音。
錢宗海站在控製台前，手裡攥著對講機，手心全是汗。
他看了一眼身邊那個黑色的龐然大物——“金烏”。
它太安靜了。
以前的“誇父”，啟動前光是液氦壓縮機的轟鳴聲就能震得人耳膜疼。
但現在的“金烏”，因為使用了蘇川帶來的常溫超導材料，去掉了龐大的低溫冷卻係統，它靜得像是一座黑色的墓碑。
隻有那十八根粗壯的黑色超導線圈，像巨獸的肋骨一樣，死死地環抱著中央的真空室。
“各項參數檢查完畢。”
副總工張德林的聲音有些發顫，打破了死寂：
“真空度：$10^{-7}$ Pa，正常。”
“第一壁水冷係統：循環正常。”
“超導磁體溫度：25℃（室溫），狀態……極佳。”
說到“25℃”的時候，張德林自己都覺得荒謬。
搞了一輩子聚變，第一次不需要看著那個令人絕望的“-269℃”警報燈。這種感覺，就像是開慣了手扶拖拉機的人，突然坐進了全自動駕駛的飛船。
蘇川坐在主控位上。
他沒有穿白大褂，依然是那件洗得發白的地攤T恤。他手裡拿著半瓶礦泉水，擰開蓋子喝了一口，然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。
“時間到了。”
蘇川放下水瓶，手指輕輕搭在那個紅色的回車鍵上。
沒有任何激昂的演說。
沒有任何動員。
他隻是平靜地吐出兩個字：
“點火。”
啪。
回車鍵按下。
嗡——！！！
不是爆炸聲。
而是一聲仿佛能穿透靈魂的低頻嗡鳴。
那是幾百萬安培的電流，在瞬間湧入那十八根黑色線圈的聲音。
沒有電阻。
沒有損耗。
能量像洪流一樣，順滑無比地在超導體內部奔湧，構建出一個強度高達 25 Tesla 的恐怖磁籠。
“磁場建立！25T！穩定！”
張德林看著屏幕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。25T！這是地球上從未有過的人造穩態磁場！
“注入燃料。”蘇川下令。
嗤——
微量的氘氚氣體被注入真空室。
“射頻波加熱。功率全開。”
轟！
觀察窗內，原本漆黑的真空瞬間被點亮。
一團紫色的光霧憑空出現，然後在微波的轟擊下，迅速變成了刺眼的亮白色。
溫度飆升。
1000萬度……5000萬度……1億度！
“溫度達標！”
錢宗海大吼一聲：“等離子體進入燃燒狀態！”
大屏幕上，那個代表等離子體形態的紫色光環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輪耀眼的白金圓環。
它懸浮在黑色的磁籠中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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邊緣清晰，穩定，甚至還在緩慢地旋轉。
它太亮了。
亮得連監控攝像頭都自動開啟了濾光模式，否則傳感器會瞬間燒毀。
“開始計算 Q 值（能量增益因子）。”
蘇川的聲音依然平靜，仿佛他隻是在做一道小學算術題。
這是最關鍵的時刻。
Q值，就是輸出能量與輸入能量的比值。
Q ＜ 1，意味著這就是個“吸電怪”，是虧本買賣。
Q ＞ 1，意味著“盈虧平衡”，這是科學的可行性驗證。
Q ＞ 10，意味著“商業化”，這是人類能源自由的起點。
此前，人類最好的成績是 Q = 0.67。
“輸入功率：50兆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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