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鹽水的“煉金術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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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江三角洲，東海之濱。 魔都化學工業區（SCIP）。
這是世界級的大型化工基地。巨大的裂解塔、球形儲罐和密密麻麻的管道，構成了一座鋼鐵森林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特有的、微酸的工業氣息。
此時，園區最東側的**“東海氯堿化工”**廠區內，正在進行一場特殊的交接儀式。
沒有鮮花，沒有紅地毯。 隻有幾十名戴著防毒麵具的工程師，和一隊來自國家電網的特種施工隊。
“王總，接好了。” 施工隊長指著變電站裡那根剛剛接入的、隻有手腕粗細的黑色超導電纜： “這是‘華東一號線’的末端。從西北091基地直通這裡，全長2800公裡，中間沒有一個變壓器，全是直通。”
王衛東，這家擁有五十年曆史的老牌化工廠的總經理，此刻正死死盯著那根不起眼的黑線。 他的手在顫抖。
“真的……隻要一毛錢？” 王衛東再次確認道。 這幾天，行業裡都在傳西北那邊的神話。什麼鋁廠賺翻了，什麼麵館降價了。但他總覺得不真實。
“王總，您放心。” 旁邊的電網代表遞上一份合同： “這是**《國家戰略性能源供應協議》。針對您這種年用電量超過5億度的高耗能企業，我們給的是特惠價**。”
“0.1元/度。” “而且，我們保證——永不斷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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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衛東深吸一口氣，簽下了名字。 他轉過身，對著身後的生產總監吼道：
“老張！開機！” “把停掉的一號、二號電解槽全給我開起來！” “電流拉滿！別怕燒壞離子膜，燒壞了我賠！”
……
半小時後。 核心電解車間。
這裡是工廠的心臟。 幾百台巨大的離子膜電解槽排列成陣。 鹽水（氯化鈉溶液）在這裡被通入直流電，發生劇烈的電化學反應。
陰極產生燒堿（氫氧化鈉）和氫氣。 陽極產生氯氣。
這是一個極度暴力的過程。 每一噸燒堿的誕生，都要消耗2300度電。 在過去，這是工廠最大的痛點。電費一漲，他們就得停產。
嗡—— 隨著巨大的電流注入。 沉寂了半年的電解槽發出了低沉的歡呼。
中控室的大屏幕上，數據開始瘋狂跳動。
【當前負荷：100%】 【實時電價：0.10 元/kWh】 【每噸燒堿電力成本：230元】
“230塊……” 王衛東看著這個數字，眼眶濕潤了。
昨天，這個數字還是1400塊（按工業電價0.6元算）。 每噸燒堿的成本，直接下降了1170元！
而在市場上，燒堿的價格是多少？ 因為全球能源危機，現在的燒堿價格已經飆升到了4000元/噸。
“暴利……” 王衛東喃喃自語： “這哪裡是燒堿，這是在印鈔票啊。”
但他沒有被暴利衝昏頭腦。 他是搞實業的，他知道這背後的意義。
“老張。” 王衛東指著屏幕上的另一組數據——氯氣產量。
“咱們的氯氣多了，怎麼辦？” 氯堿工業是聯產的。產出燒堿的同時，必然產出氯氣。氯氣有毒，不能直接排，必須消化掉。
“做PVC（聚氯乙烯）。” 生產總監老張眼睛發亮： “以前咱們做PVC虧本，因為乙烯（石油路線）太貴了。現在咱們電費便宜了，氯氣幾乎是白送的。”
“咱們可以用電石法！” 老張指了指西北的方向： “西北那邊電石多得是！用那個做乙炔，再和咱們的廉價氯氣反應……”
“這樣算下來，咱們的PVC成本……” 老張飛快地按著計算器： “每噸能做到3000塊以內！”
王衛東倒吸一口涼氣。 3000塊？ 現在的國際PVC價格可是9000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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