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7章 瘋狂的石頭與沉默的煙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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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省，蕪湖。
海螺水泥集團（總廠）。
這裡有著全世界最大的水泥熟料生產線。
往常，幾公裡外就能看到那幾十根高聳入雲的巨大煙囪，日夜不停地噴吐著白煙（其實大部分是水蒸氣和粉塵）。
那連綿不絕的礦山輸送帶，像血管一樣把石灰石（碳酸鈣）源源不斷地送進巨大的回轉窯。
總工程師孫建國，此刻正站在中控室裡，盯著那個巨大的回轉窯監控畫麵。
“孫總，煤價又漲了。”
采購部經理拿著報表，一臉的苦大仇深：
“動力煤破了1200元/噸。咱們一噸熟料的成本，光煤錢就占了200塊。”
“再加上最近環保查得嚴，咱們還得交‘碳稅’。這一進一出，咱們每噸水泥的利潤……”
經理比劃了一個指甲蓋大小：
“就剩這麼點兒了。”
這就是傳統水泥行業的悲哀。
燒石頭，卻被煤炭卡了脖子。
水泥的原理很簡單：$CaCO_3 \xrightarrow{\text{高溫}} CaO + CO_2$。
你需要高溫（1450℃）把石灰石燒成氧化鈣（熟料）。以前這高溫隻能靠燒煤。
“如果能不燒煤就好了……”孫建國歎了口氣。
但他知道這是癡人說夢。不燒煤燒什麼？燒氣更貴。
就在這時。
中控室的大門被推開。
蘇川派來的技術團隊到了。領頭的是一個戴著安全帽、看起來有些書卷氣的年輕人。
“孫總工。”
年輕人開門見山：
“我們是來給你們換心臟的。”
“換心臟？”
“對。”年輕人指了指監控畫麵裡那個長達一百多米的巨大回轉窯：
“把煤粉噴槍拆了。”
“換上這個。”
他拿出一張圖紙。
上麵畫著一組複雜的**“等離子電加熱陣列”**。
“電加熱？”孫建國愣住了，“小同誌，你開玩笑吧？這窯裡要燒到1450度！靠電熱絲能行？那得多少電？現在的工業電價……”
“電價您不用管。”
年輕人打斷了他，遞過去一份那是隻有核心央企才能拿到的紅頭文件：
《關於建材行業電能替代及執行特殊電價的通知》。
孫建國掃了一眼那個數字：0.10 元/度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，文件差點掉地上。
“而且……”
年輕人指了指那個煙囪的設計圖：
“孫總工，您是行家。”
“以前你們燒煤，煙氣裡混雜著煤灰、氮氣、硫化物，所以二氧化碳很難分離，隻能排掉。”
“但如果用電加熱……”
孫建國眼睛猛地亮了。
作為一個搞了三十年水泥的老專家，他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化學邏輯。
如果不燒煤，窯爐裡就沒有煤灰，沒有氮氧化物。
隻有石灰石分解出來的氣體。
那就是……高純度的二氧化碳！
“那是純氣啊！”
孫建國激動得聲音都劈叉了：
“那是食品級的二氧化碳啊！那是乾冰啊！那不是廢氣，那是錢啊！”
……
一周後。
海螺水泥，一號新型乾法生產線。
改造完成。
巨大的回轉窯再次轉動起來。
但這一次，沒有黑煙，沒有煤灰。
嗡——
廉價而強大的電流通過等離子加熱器，將窯內的溫度瞬間拉升到1500度。
石灰石在高溫下瘋狂分解。
變成滾燙的熟料（氧化鈣）。
以及……純淨的二氧化碳氣體。
這些氣體沒有排入大氣，而是被一根巨大的管道吸走，直接送進了旁邊的**“碳捕集車間”**。
在那裡，它們被壓縮成液態，裝進槽罐車。
“報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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