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工業的“下腳料”與吃草的機械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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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夏國，華東。 江南造紙集團（第三製漿廠）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。 這是造紙行業的通病——“黑液”（Black Liquor）。 在製漿過程中，木材中的纖維素被提取造紙，而剩下的木質素和半纖維素，就成了這種黑乎乎的、粘稠的廢液。
廠長劉大成正站在巨大的汙水處理池邊，對著蘇川大倒苦水： “蘇院士，您看。自從咱們用了那個便宜電以後，紙漿產量是上去了，但這‘黑液’也爆倉了。” “以前這東西還能燒了發電（堿回收爐），但現在電太便宜，燒它回收熱能還不夠設備折舊費的。直接排吧，環保局能罰死我。我現在是生產一噸紙，虧半噸的治汙費。”
蘇川戴著口罩，蹲下身。 他用一根玻璃棒挑起一點黑色的粘稠液體。 這東西很粘，拉絲能拉很長。
“劉廠長，這東西富含木質素磺酸鹽。” 蘇川看著那根拉絲的黑液，腦海中閃過係統裡關於**【有機高分子材料】**的一頁：
“如果是以前，這確實是廢物。” “但現在……” 蘇川回頭看向隨行的化工專家，清華化工係的鄭教授：
“鄭老，如果給這東西做個**‘接枝共聚’**（Graft Copolymerization）呢？” “加上點丙烯酸，再加點交聯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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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教授愣了一下，扶了扶眼鏡，盯著那池黑水： “接枝丙烯酸？那是做**‘高吸水性樹脂’（SAP）**的路子啊……就像嬰兒尿不濕裡的那種吸水珠？”
“對，但不完全是。” 蘇川把玻璃棒扔回池子： “尿不濕裡的SAP太貴，而且降解慢。” “但這個木質素是天然的。如果我們能把它的分子鏈打開，讓它形成一個**‘三維網狀結構’**……”
蘇川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分子式結構圖：
“它就能變成一種**‘生物膠水’**。” “平時是乾粉，一遇到水，就能吸收自身重量500倍的水分，並且變成凝膠，鎖住水不揮發。” “而且，它還能把鬆散的沙子‘粘’在一起。”
鄭教授的眼睛猛地亮了。 作為老化工，他瞬間反應過來這個思路的可行性。 原料是造紙廠不要的廢液（幾乎零成本），丙烯酸現在也是白菜價（因為石油化工被衝擊了）。 如果能做成……
“我這就回實驗室！” 鄭教授也不嫌臟了，直接拿瓶子灌了一瓶黑液： “給我一周時間！隻要控製好交聯度，這東西能成！”
劉廠長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： “蘇院士，這……這玩意兒能賣錢？”
“能。” 蘇川笑了笑： “以後這不叫廢液，這叫**‘液態土壤’**。” “按噸賣，一噸怎麼也得給你算個兩百塊。”
……
一周後。 徐州。徐工集團（XCMG）重型機械研究院。
解決了“藥水”的問題，接下來是**“噴藥”和“種草”**的家夥事兒。
巨大的試驗場內，一台剛剛組裝好的原型機正趴在那兒。 它長得很怪。 底盤用的是**“紅星重工”提供的純電礦卡底盤**（因為扭矩大、不怕沙塵）。 但它的上半身，卻裝了一個像蜘蛛一樣的多關節機械臂。
總工程師趙立本滿頭大汗，正在對著機械臂發火。
“又卡住了！” 趙立本一腳踹在輪胎上： “這動作太僵硬了！” “咱們的液壓係統雖然換成了伺服電機，但這機械臂要去抓那種軟塌塌的麥草，還要把它精準地插進沙子裡，稍微用勁大了草就斷，用勁小了插不進去！”
旁邊，幾個寫代碼的程序員也是一臉崩潰： “趙總，這太難了。草的形狀是不規則的。要想讓機械臂像老農的手一樣靈活，這算法……我們寫不出來啊。”
蘇川走了過來。 他看著那台笨拙的、把麥草弄得滿地都是的機器。
“不是算法的問題。” 蘇川繞著機器轉了一圈，最後停在那個機械爪上：
“是手的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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