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8章 荷葉記（6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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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知夏哥哥回來時，臉色比下午出門時更白了些，嘴唇也抿得緊緊的，沒什麼精神的樣子。
丫鬟姐姐們都不敢大聲說話，輕手輕腳地伺候她換了家常衣服，又端來溫水。
我湊過去，小聲問：“知夏哥哥，你餓不餓？要不要吃點心？姐姐下午給我拿了桂花糕，我給你留了兩塊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搖搖頭，聲音有點啞：“不餓，你吃吧。”
“那我給你倒水？” 我拿起桌上的小茶壺，笨手笨腳地倒了一杯，遞到她手邊。
這次她沒有拒絕，接過去慢慢喝了幾口。放下杯子，她靠坐在椅子上，閉著眼睛
長長的睫毛垂下來，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，她看起來很累，也有點……孤單
我想起丫鬟姐姐說的話，她說知夏哥哥以前總是一個人，對著樹啊草啊發呆，一天都不說一句話。
看著現在的知夏哥哥，我好像有點明白那種感覺了。
雖然她現在身邊有很多人，但有時候，她好像還是一個人待在隻有她自己的世界裡。
我有點著急，又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不是那些樹啊草啊，我不會說話逗她開心，也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高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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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了想，悄悄走到外間，從我的小荷包裡摸出一樣東西——
是以前大哥給我做的一個小玩意兒，用草編的螞蚱，雖然舊了，還有點發黃
我拿著草螞蚱，蹭回知夏哥哥身邊。她還在閉目養神。
“知夏哥哥……” 我小聲叫她。
她睜開眼，看向我，眼裡帶著點疲憊的疑惑。
我把手裡的草螞蚱遞到她麵前：“這個給你玩。是我大哥以前給我編的，蹦得可高啦！ 雖然現在已經蹦不動了。”
知夏哥哥的目光落在那隻簡陋的草螞蚱上，停了好一會兒，又抬眼看看我。
我看見她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動，然後，嘴角向上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那個笑容很淡，很輕，但和平時那種有點客氣、或者對著乾娘時規規矩矩的笑不一樣，是真的有點想笑的樣子。
“這是……螞蚱？” 她伸手接過，手指輕輕碰了碰草螞蚱的觸須。
“嗯！我大哥手可巧了，還會編小鳥，編小籃子，不過那些都留在家裡了，沒帶來。”
我見她好像有興趣，立刻來了精神，比劃著說：“可惜這個放太久了，草有點脆了，不然我可以讓它跳給你看！以前在院子裡，我能追著它玩一下午呢！”
知夏哥哥把草螞蚱放在手心裡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好像在看什麼稀奇寶貝：“你大哥……對你好嗎？”
我想了想，點點頭：“嗯！大哥最好了，他會把好吃的省給我，會帶我玩。不過……他後來也要乾活，很忙，就很少帶我玩了。”
賣掉我的時候，其實我知道大哥哭得很凶，還被爹打了一巴掌，說男孩子哭哭啼啼不像樣。這些我沒說。
“是嗎。” 知夏哥哥輕輕應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她用手指撥弄著草螞蚱的腿，低聲說：“我也有個哥哥，不過他出門很久了。”
我想起丫鬟姐姐也說過，大少爺出門了。
“那你想他嗎？” 我問。
知夏哥哥沒說話，隻是看著手裡的草螞蚱，過了好一會兒，才很輕地點了一下頭。
屋裡一時安靜下來，隻有燭火偶爾劈啪響一下。
我看著知夏哥哥低頭看草螞蚱的側影，忽然覺得，她好像也沒有那麼“厲害”，沒有那麼“遠”？應該是這樣的感覺。
她也會想哥哥，也會覺得累，也會對一隻小小的草螞蚱感興趣。
“知夏哥哥，” 我又開口，這次聲音大了點：“明天我們還一起寫字嗎？我明天寫給你看好不好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向我，眼裡的疲憊好像散了一些，又浮現出那種熟悉的、帶著點縱容的笑意：
“好。明天我看你寫得怎麼樣。寫得好，有獎勵。”
“什麼獎勵？” 我眼睛一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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