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7章 煉心路煉心10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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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停的腦中思考著各種各樣的可能,可當眼前空無一物,甚至連“思考”這個概念都顯得多餘時
她又該與何物相爭?與這片虛空本身?與這試圖將她也化為“空”的一部分的“人”相爭嗎?
清梔·殤沒有行動,沒有去打量四周,隻是靜靜地站著。
她的眼眸裡,倒映著無邊無際的蒼白。她沒有試圖調動靈力,沒有試圖以劍斬破什麼,沒有試圖去猜測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……
隨著時間的流逝,她甚至忘記去“思考”如何破局。
任何“行動”或“念頭”,在這片絕對的“靜”與“空”麵前,仿佛都顯得突兀、滑稽,甚至……是一種徒勞的、無用的“爭”
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。她站在原地有多久?或許隻過去了一瞬,又或許已過去了千年萬年。
沒有對照,沒有記錄,時間真的在流逝嗎?時間真的存在嗎?
清梔·殤緩慢的閉上了眼睛,“空”的意蘊,開始無聲地浸潤她。
漸漸地,一種奇怪的感覺包裹了她。
不是冷,也不是熱。而是什麼都感覺不到。
感覺在變淡,心跳聲似乎遠了,連自己是否還在呼吸都變得模糊。
一種沉重的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,不是身體累,而是覺得……就這樣待著,什麼也不想,什麼也不做,好像也不錯。
“空白”溫柔地包圍著她,誘惑著她放棄思考
放棄“清梔·殤”這個身份所代表的一切——家裡的牽掛、宗門的責任、同行的夥伴、未儘的道途、手中的劍……
全都放下,徹底融入這片寂靜,就再也沒有煩惱了,再也不用去思考要如何為未來的打算,
不用去思考如何製定計劃、如何將同伴們都安全的護在身後,不用……
就在那倦意即將淹沒最後一點意識時——她眨了一下眼。
很輕,很快。隻是一個本能的反應。
就在這一刹那,那片吞噬一切的蒼白,在她意識中“裂開”了一道“縫”。
不是真的裂縫,而是她“感覺”到了不同。
這片看似無邊無際、完美無瑕的“空”,並非真正的“無”。
它太“乾淨”了,乾淨到容不下任何雜質,包括“清梔·殤”。
它就像一個為她量身打造的、完美的牢籠,用“空寂”本身作為牆壁。
而她剛才那一絲幾乎要“放棄”的念頭,就是打開牢籠的鑰匙
如果她真的放棄了,她就成了這“空白”裡的一部分,被徹底同化了,她可能就徹底的留在這裡了。
“我就是我,是清梔·殤。”
一個清晰無比的念頭,毫無預兆地劃過心間,不是思考得出的結論,而是一個自然浮現在心裡的念頭。
她是清梔·殤,是永安國的鎮安郡主,是阿爹阿娘的孩子,是破妄宗的備受矚目的天才弟子,她是朋友們的依靠,是他們眼中的太陽
她是……她是……
她有很多不同的事物所構成的清梔·殤,很多很多的故事構成了她,構成了一個溫柔又強大的她,構成了一個活潑、跳躍的她,構成了一個鮮活無比的她。
她有宗門要回,有同伴在等,有長劍要握,更有道途要走,她正值年少,前路漫漫,道阻且長。
她之後的“路”還一片空白,這將由她自己親筆書寫,書寫出一幅燦爛而又光明的未來
心念至此,那片曾令人心悸的空白,在她眼中驟然褪去。
“空”依然在,卻不再是牢籠。
她既不試圖將其看穿,也不執著於打破,隻將“自我”二字,穩穩立在了這方“空白”裡。
因我在,故“空”非空。
然後,她向前邁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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