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摩都,熱得像燒烤架。
沈修癱在單身公寓的彈簧床上,像條被曬化的鹹魚,腳上那雙普田尖勾都懶得蹬掉。
連續爆肝加班,讓這具身體徹底宕機。
好不容易摸回老巢,原主的記憶都還沒消化完,人就已經有點死了。
這一覺睡得地老天荒,醒來時胃部的動靜堪比拆遷隊。
沈修摸到手機,剛準備點外賣,突然發現一堆的未接來電,全來自他的頭號損友陳深。
這位可是沈修的初高中雙料同桌,當年堪稱共享經濟先驅。
從食堂飯卡到衣服球鞋,兩人就差共享DNA了。
分班後更是組成網吧雙煞,全城的網吧沒他們不知道的。
高考後沈修進了財經大學,選的卻是計算機專業。
藝術生陳深則去美院學畫畫。
不過陳深這貨打小就有奧斯卡妄想症,日常幻想明天就被名導三顧茅廬,後天就和頂流搭戲,大後天直接登上福布斯。
回想和這屁王的各種經歷,沈修也是頗感無奈。
他急忙回撥電話:「陳導,大清早的催命,是給我選好墓地了?」
「謔!詐屍啦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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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筒裡爆出陳深標誌性的大鵝笑,「昨兒去你公司查崗,被個相撲手趕出來了,說你被優化了?」
沈修蛄蛹著靠牆坐起,宿醉似的揉太陽穴:「注意用詞,這叫戰略性撤退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三秒,突然笑出豬叫:「也對,就你那KPI,公司沒找你索賠都算慈善行為。」
沈修翻了個白眼,「憋什麼屁?速速放來!」
陳深瞬間暴走:「沈修,你丫老年癡呆提前三十年發作了?上周擼串喝酒時,拍著胸脯說要給我當親友團的!」
沈修把手機拿遠十公分,撓了撓頭:「兒啊,你爹我最近記性不好。」
「裝!接著裝!」陳深氣成開水壺,「說好陪我去試戲的!」
「試戲?」沈修略微後仰,「您老人家不是在大廠當原畫民工,過得挺滋潤嘛?」
「修狗,你擱這演無間道呢?」陳深陰陽怪氣地說道,「要不你替我去試戲?我看你這演技才是真的高。」
「為父這是酒精性失憶懂不懂?」沈修再次躺下。
電話那頭突然急切起來:「《戲骨鋒芒》的預選賽啊!就那個號稱『戲精的誕生』的選秀,電視台砸錢宣傳,比廣場舞大媽還勤快……」
沈修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,從床頭櫃拿了打火機轉起來。
「你這演員夢……怎麼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?」
「一位偉大的演員曾經說過,」陳深秒變傳銷講師腔調,「做人要是沒有夢想,和鹹魚有什麼區別?再說了……」
「打住!」沈修打斷道,「本鹹魚今天隻想躺平。」
「修狗,你還有沒有良心了?」陳深開始翻起舊帳,「畢業那幾個月你沒工作,在城中村啃方便麵,是誰收留你睡了三平米豪華陽台的?」
「陳老板格局打開!」沈修急忙轉移話題,「酒桌上的話能當真?喝醉的我不是我!」
「我不管!」陳深開始撒潑,「聊天記錄為證,你當時還發了60秒語音吹彩虹屁!」
沈修盯著天花板懷疑人生:「試戲還要帶親友團?你當是幼兒園文藝匯演呢?」
「這你就不懂了吧!節目組要拍選手後台花絮,當然得帶氣氛組!再說了……」陳深音調突然嘚瑟上揚,「小爺我可是從三千人海選殺出重圍的!」
「哦?當真?」沈修意味深長地問道。
陳深突然像漏氣了一樣,在電話裡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這貨居然心虛到偷偷啃指甲。
沈修太清楚這哥們的底細了,美院畢業的野生戲精,表演經驗全靠混跡各種劇組,當人肉背景板。
上次演屍體因為呼吸太均勻,還被導演當場「復活」成路人甲。
「陳導您這履歷,繪畫和表演的關係,八竿子打不著吧?」
沈修轉著打火機揶揄,「《戲骨鋒芒》怕不是百姓大舞台,有梗你就來?」
這招精準踩雷。
前些年某台《大夏夢之聲》堪稱醫學奇蹟現場。
跑調跑出青藏高原的「高音哥」,忘詞不忘凹造型的「波瀾哥」,至今仍是鬼畜區頂流。
「閉嘴!」陳深惱羞成怒,趕忙切換話題,「明早試戲能帶親友團,雖然是非正式攝製……」
他突然夾起嗓子,「修修~陪人家去嘛!失業人員要有再就業的積極性呀~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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