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章 害死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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聲音是從一樓那戶亮著燈的窗戶裡傳出來的，一個女人的聲音，能聽得出來，她已經快要被嚇死了。
我操，被發現了。
我們倆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。很顯然，剛才屍體砸在地上的那聲巨響，驚動了他們一家。他們肯定也是好奇地從窗戶往外看，結果就看到了樓下那群怪物分食屍體的地獄景象，然後就被嚇得叫了出來。
而這一聲尖叫，對於樓下那群對聲音無比敏感的喪屍來說，無異於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一千瓦的探照燈。
它們瞬間就放棄了地上那具已經被啃得差不多的“自助餐”，嘶吼著，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瘋狗，全都朝著一樓那個窗戶湧了過去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它們開始用手、用身體、用腦袋，瘋狂地扒拉，撞擊著那扇裝了防盜窗的窗戶。雖然窗戶上有鐵欄杆擋著，但對於一個早就被嚇破了膽的女孩子來說，這副景象跟地獄惡鬼爬窗沒什麼區別。
一樓的尖叫聲變得更加淒厲，更加絕望。而這聲音，卻讓窗外的那些喪屍們變得更加興奮，撞擊的力道也越來越大。
我和婷姐緊張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，死死地盯著手機屏幕裡那混亂的一幕。
沒過一會兒，一陣“滋啦”聲從窗台那邊傳了過來。
我心裡一沉，知道要壞事。
那是防盜窗的空心鋁管被硬生生拉到變形的聲音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“哐當”一聲，一陣金屬掉落在水泥地上發出的清脆聲響傳來。雖然隔著二十層樓，聽得不太真切，但我用屁股想也知道，肯定是防盜窗的某個連接點，已經不堪重負，被扯斷了！
果然，我的念頭還沒落下，在一陣更加密集的撞擊聲中，那個看起來還算牢固的防盜窗，在一群怪物的撕扯下，竟然被硬生生地從牆體裡給拽了下來！
“嘩啦——！”
防盜窗一掉，裡麵的玻璃窗就再也沒有了任何保護，瞬間就被砸得粉碎。
“啊——！不要過來！不要！！！”
玻璃碎裂的聲音，混合著屋裡那個女人更加撕心裂肺的尖叫聲，一同傳了上來。
透過手機鏡頭，我和婷姐眼睜睜地看著，一隻喪屍率先從那個破碎的洞口裡爬了進去。緊接著，是第二隻，第三隻……
我們不敢再看了。
這棟公寓樓既然會這麼便宜，當然就會有不少的瑕疵，除了政府委托的中介公司統一配備的大門之外，其他的地方都是市場上一些最便宜的雜牌貨，根本擋不住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。
我猛地一下收回了手機，婷姐也踉踉蹌蹌地退後了兩步。
我們倆轉身衝回屋裡，心裡都在為那個素未謀麵的一樓女人祈禱著，希望她能順利逃脫，希望奇跡能夠發生。
然而僅僅隻過了一小會兒，樓下的尖叫聲就從一開始的斷斷續續，變成了徹底的撕心裂肺。
然後，聲音又漸漸變得無力，最後，徹底消失了。
世界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。
我再也支撐不住了，雙腿一軟，緩緩地抱著頭，坐在了冰涼的地板上。
“我害死了她……”我的嘴裡，不受控製地一遍又一遍念叨著，“是我……是我把她害死了……”
如果不是我把趙倩的屍體扔下去，就不會發出那聲巨響。 如果沒有那聲巨響，一樓那家人就不會被驚動。 如果他們不被驚動，就不會看到外麵的場景，更不會發出那聲尖叫。 如果不發出尖叫……那群喪屍，就不會被吸引過去。
那個女人，也就不會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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