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一樣，額頭上全是冷汗。
她迅速解開了衝鋒衣的拉鏈，把米其林的小腦袋按進了自己的懷裡，用衣服把她裹得嚴嚴實實，隻留下一條縫透氣。
“乖……寶寶乖……”
婷姐低下頭，嘴唇貼著那一層衣服，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，顫抖著安撫著。
“別出聲……求求你……別出聲……”
“媽媽在這兒……不怕……不怕……”
她的手有節奏地拍著孩子的後背，動作溫柔而堅定，哪怕她的手抖得厲害。
我在心裡瘋狂地祈禱。
各路神仙保佑，大娘保佑，千萬別哭啊！千萬別哭！
也許是婷姐的懷抱起了作用，也許是這孩子真的有什麼靈性。
在哼唧了兩聲之後，米其林竟然真的安靜了下來。
她似乎在婷姐懷裡拱了拱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，重新睡了過去。
“呼……”
那一瞬間，我感覺自己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鬆，渾身都虛脫了。
但這隻是個開始。
這一夜，注定漫長得讓人絕望。
外麵的屍潮仿佛無窮無儘。
汽車警報聲響了一夜，嘶吼聲響了一夜，腳步聲響了一夜。
我們就這樣蜷縮在狹小的車廂裡，保持著那種僵硬扭曲的姿勢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每一秒鐘都是煎熬。
每一聲撞擊都像是在敲打我們的神經。
曉曉在後座一直死死抱著小意，小意這孩子也懂事得讓人心疼，明明嚇得渾身發抖，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，眼淚把曉曉的衣服都打濕了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有好幾次，我都覺得自己快要瘋了，想衝出去跟它們拚個痛快。
但看到身邊的婷姐，看到那個還在沉睡的孩子，我又硬生生地把那股衝動壓了回去。
必須活著。
終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外麵的喧囂聲似乎開始慢慢減弱了。
那種震耳欲聾的腳步聲變得稀疏起來，汽車警報聲也因為電量耗儘而一個個啞火了。
晨光穿透了厚重的雲層，灑在了這條滿目瘡痍的公路上。
我慢慢地抬起頭，活動了一下早就麻木的脖子，發出“哢吧”一聲脆響。
透過布滿灰塵和汙漬的車窗，我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去。
外麵……安靜了。
那種令人窒息的黑色洪流已經消失不見。
隻剩下滿地的狼藉，被踩扁的汽車殘骸，以及空氣中那股依然濃烈得讓人窒息的腐臭味。
“走……走了？”
曉曉從後座探出頭來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。
“好像……走了。”
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，又觀察了好一會兒，確定周圍真的沒有喪屍的身影後，才敢伸手去摸門把手。
“哢噠。”
車門被推開了一條縫。
一股冷冽的寒風灌了進來，雖然帶著臭味，但此刻聞起來卻是那麼的清新。
“下車，活動一下。”
我率先鑽了出去，婷姐和曉曉也跟著下了車，婷姐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，我趕緊扶住她。
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……就是腿麻了。”婷姐虛弱地笑了笑，看了一眼懷裡還在熟睡的米其林，“這小家夥，倒是睡得香。”
我們站在車旁，看著眼前這一幕。
真的空了。
昨天還擠得滿滿當當的屍潮，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樣，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南方。
那裡是高架橋的儘頭，也就是通往高速路口的方向。
雖然距離太遠看不真切，但在那個方向，我並沒有看到那種黑壓壓的屍群聚集的跡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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