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象中的那樣暴跳如雷，也沒有拿煙杆敲我的腦袋。
他隻是歎了口氣，重新填上一鍋煙絲，點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“唉……”
“作孽啊。”
大爹看著天空中的月亮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。
“這世道……本來就難活。現在又整出這麼一檔子事兒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我，眼神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小湯，你是咱們老米家的長子長孫。做事得有個擔當。”
“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，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“那個文婷姑娘，是個好閨女。人家跟著你出生入死，還給你養著那個……那個有點怪的閨女，這份情義，比天還大。”
“但這個曉曉姑娘……”
大爹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我看她也是個烈性子。肚子裡懷著你的種，還能一路跟著你殺回來，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你小子，這是欠了兩筆還不清的情債啊。”
我苦笑一聲，把煙頭狠狠地碾滅在石頭上。
“大爹，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們。但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”
“一個是我的愛人，一個是我的戰友，現在……肚子裡還有了我的孩子。”
“在這個時候，我能怎麼辦？我總不能讓曉曉去打掉吧？這沒醫院沒醫生的，那是讓她去死啊！”
“而且……那是我的孩子啊。”
說到這裡，我忍不住捂住了臉，聲音哽咽。
“大爹，我怕。我怕婷姐知道了會傷心，會離開我。我也怕曉曉出事。我……我是個混蛋。”
大爹看著我痛苦的樣子，伸出手，拍了拍我的後背。
“行了，別嚎了。”
大爹的聲音變得有些硬氣。
“是男人就別在那兒哭哭啼啼的。這世道，活人都快死絕了，哪還有那麼多講究？”
“隻要能活著，隻要能把咱們老米家的香火傳下去，那就是最大的道理！”
他指了指村子。
“現在不是和平年代了，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。你小子要是真有本事，就把兩個都護住！誰也別辜負！”
“但是……”
大爹的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這事兒，不能瞞太久。紙是包不住火的。”
“你得找個機會，跟文婷那丫頭攤牌。好好說，把心掏出來說。她是明事理的人，也許……能理解。”
“至於曉曉那邊，既然有了身子，就不能再讓她乾重活了。以後守夜巡邏的事兒，你就別讓她去了。讓她好生養著。”
“這孩子既然來了，那就是咱們老米家的命數。咱們得保住他。”
聽著大爹的話，我心裡亂糟糟的，但也有了一絲主心骨。
是啊。
既然來了，就得認。
逃避解決不了問題。
“我知道了大爹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站起身來。
“我會找機會跟婷姐說的。我會負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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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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