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8章 慘烈的勝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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槍聲停了，喊殺聲停了，就連那種令人心悸的屍潮咆哮聲也漸漸遠去。
我癱坐在木質棧道上，背靠著那堵冰冷的石牆，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已經打空了子彈的霰彈槍。
“走了……它們走了……”
旁邊傳來了三叔沙啞的呢喃聲。
我費力地抬起頭，看向山下。
那個被二狗用命炸開的斷口處，依然冒著縷縷黑煙。原本堆積如山的屍體已經被炸得粉碎，或者是滑落深淵。
而在更遠處的盤山公路上，那條黑色的長龍正在緩緩退去。
那個紅衣女皇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塊骨頭太硬，或者是因為損失太過慘重，不得不暫時放棄了進攻，帶著她的殘兵敗將，消失在了晨霧彌漫的山腳下。
我們贏了。
但這勝利的代價，太沉重了。
“二狗啊！我的兒啊！！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聲，瞬間打破了清晨的死寂。
那是二狗的娘，也就是我二嬸。
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跌跌撞撞地跑上了村口，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，雙手瘋狂地拍打著地麵，哭得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“你怎麼就這麼傻啊！你走了讓娘怎麼活啊！！”
二叔跪在旁邊，平日裡總是挺直的腰杆此刻佝僂得像一隻大蝦米。他沒有哭出聲，隻是渾身劇烈地顫抖著，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，淚水縱橫交錯。
周圍的鄉親們都默默地圍了過來，低著頭，沒人說話，隻能聽到壓抑的抽泣聲。
大爹還跪在棧道上，手裡依然緊緊抓著那根欄杆，指節發白。他看著那個深坑，眼神空洞，仿佛魂也被那一炸給帶走了。
我掙紮著站起身，感覺腿像是踩在棉花上。
我走到大爹身邊，伸手扶住他的肩膀。
“大爹……起來吧。”
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二狗他是好樣的。他是英雄。咱們……得給他立個碑。”
大爹的身子顫了一下，緩緩轉過頭，看著我。
那一瞬間，我發現這個一直像大山一樣撐著整個村子的硬漢，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。
“立碑……對，立碑。”
大爹喃喃自語，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臉。
“不能讓他做孤魂野鬼。他是為了咱們全村人死的，得讓後輩都記住他。”
因為二狗是抱著炸藥包跳下去的，屍骨無存，我們甚至連個衣冠塚都湊不齊。
最後，二嬸哭著回家拿來了二狗平時最愛穿的那件舊夾克，還有他小時候玩過的彈弓。
葬禮就在村後的祖墳地裡舉行。
沒有哀樂，沒有花圈，隻有全村幾百口人肅穆的站立。
大家在一塊向陽的山坡上挖了個坑，把二狗的遺物放進了一口薄皮棺材裡。
曉曉站在我身邊，眼圈紅紅的。她雖然和二狗不熟，但也同樣被昨晚那悲壯的一幕震撼到了。
“敬禮！”
我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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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曉曉，還有幾個手裡有槍的漢子，同時舉起了手中的槍，對著天空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三聲槍響，響徹山穀。
這是我們能給這位平民英雄最高的禮遇。
“二狗，走好。”
我在心裡默念著。
“你放心，隻要我在一天，我就幫你守著二叔二嬸，守著這個村子。你用命換來的生機，哥絕不會浪費。”
葬禮結束後，那種悲傷的氣氛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因為我們都知道，危機並沒有解除。
那個紅衣女皇並沒有死，它們隨時可能卷土重來。
悲傷，在生存麵前，是奢侈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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