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7章 焦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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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空洞裡沒有日升月落，隻有那一根根不斷燃燒、融化、最終化為一灘燭淚的白蠟燭。
我們在這種陰暗、潮濕且彌漫著汗酸味和血腥味的地下空間裡，整整熬過了一天一夜。
這一天一夜裡，除了因為饑餓和寒冷偶爾發出的低聲交談，整個防空洞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活死人墓。
那些失去了丈夫、父親和兒子的家屬們，眼淚早已經哭乾了，此刻隻剩下麻木的呆滯。
萬幸的是，我的身體並沒有因為那種惡劣的環境而垮掉。
相反，自從喝了米其林那幾滴不可思議的“神血”之後，我不僅高燒全退，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奇跡般地結痂脫落，除了新長出的肉呈現出一種粉嫩的顏色外，連用力揮動胳膊都不會再感覺到絲毫的疼痛。
這種變態的恢複能力，讓我對那個正乖乖躺在婷姐懷裡睡覺的小丫頭，產生了一種既敬畏又感激的複雜情緒。
“大爹，外麵情況怎麼樣了？”
我披上一件從物資堆裡翻出來的舊軍大衣，走到防空洞那扇厚重的生鐵大門前。
大爹正搬著個小馬紮坐在門後，手裡拿著他那根標誌性的旱煙袋。不過他沒點火，因為防空洞裡通風不好，怕嗆著老人和孩子。他隻是把煙嘴含在嘴裡，時不時地吧嗒兩下過過乾癮。
在生鐵大門靠上的位置，有一個大概隻有磚頭大小的觀察口，上麵鑲嵌著厚厚的防爆玻璃，外麵還罩著鐵柵欄。
大爹剛剛踩著梯子，通過那個觀察口往外看了半天。
聽到我的聲音，大爹轉過頭，那張布滿風霜和黑灰的臉上，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“沒動靜了。”
大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。
“火光也沒了。我剛才趴在那兒聽了足足半個鐘頭，除了風刮樹葉子的聲音，連個鬼叫聲都沒聽見。”
“走乾淨了就好……”
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感覺壓在胸口的那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，終於挪開了一條縫。
“大爹，我想出去看看。”
我看著那扇鐵門，做出了決定。
“我們在洞裡躲著不是長久之計。裡麵的吃喝雖然能撐一段時間，但這防空洞裡太陰冷了，加上沒吃沒喝的老弱病殘這麼多，時間長了不被喪屍咬死，也得生病病死。我得去村裡看看，還有沒有什麼能用的物資，順便……確認一下安全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大爹毫不猶豫地站了起來，把煙袋別在腰帶上，順手從旁邊抄起了一把開山刀。
“那是我的村子。老子就算死，也得死在上麵。再說了，你個生瓜蛋子，萬一外麵還有漏網的畜生，你一個人應付不來。”
我沒有拒絕大爹的提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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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轉過頭，跟婷姐和曉曉交代了幾句，讓她們無論聽到外麵有什麼動靜，隻要不是我和大爹敲對暗號，絕對不能開門。
然後，我和大爹合力，一點點地拉開了那道沉重的木門閂。
“嘎吱——轟……”
生鐵大門被緩緩推開了一條縫隙。
那一瞬間，一股極其刺鼻的氣味，順著門縫狠狠地灌進了防空洞裡。
“咳咳咳！！”
我毫無防備地吸了一大口，頓時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，眼淚都飆出來了。
那不是單純的屍臭味。
那是一種混合著木材燒焦的焦糊味、肉類被極致高溫碳化後的令人作嘔的焦肉味、以及柴油燃燒後殘留的刺鼻化學氣味。
“把麵罩戴上。”
大爹遞給我一個用濕毛巾做的簡易口罩，他自己也捂住了口鼻。
我們推開大門，跨出了防空洞，重新回到了地麵上。
今天的天氣並不好。
天空中依然陰雲密布，灰蒙蒙的，沒有太陽，沒有風，整個世界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氣的死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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