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2章 立場與對錯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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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塵在軍中已經度過了三個春秋。
她從當時殺敵時的熱血沸騰，興奮不已，逐漸變得冷靜，麻木。
隨著殺敵技藝的逐步提高，無論是背後有人偷襲還是幾人合擊，她的腦後就像多長了一顆眼睛似的，抬手就能將敵人一擊必殺。
她已經一年多沒有受過傷了。
一日，將軍讓她到主帳篷裡來。
將軍坐在一堆書後麵，陌塵低著頭站在台階下。
“副將年紀也大了，已經準備告老還鄉，我知道你武藝高強，人也聰明，性子沉著冷靜。
“我已屬意你為我的新副將，今後你便靜下心來，通讀這些兵書。作為我的副將，可不能不懂用兵。”
“是。”陌塵退下。
自那以後，她上戰場的次數逐漸減少，軍中也漸漸忘記了曾經有一個兵，名號叫“萬人斬”。
她退居幕後，成為將軍的智囊。通宵讀書的後果，便是對製定戰略越發得心應手。
但，她的理念漸漸與將軍產生了衝突。
她，自然是主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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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戰勝敵方為何不一鼓作氣的拿下？隻有將他們都打服了，他們才不會一次次旁若無人的挑釁！按我的這個策略，定能讓他們不敢再犯。”
“唉……”將軍長歎一口氣，“不是不想打，是不能再打了啊。”
“有什麼不能打的？三月前，皇上一聽到我們收回了城池，立刻派人快馬加鞭的趕來，來封賞有功者。”
將軍幽幽的看了她一眼，讓她退下了。
陌塵看清了她眼中的掙紮和無奈。
她回到了自己的帳篷裡，捧著一本兵書，陷入了沉思。
“副將，該用膳了。”
“嗯。”
飯後，陌塵去了倉庫，軍糧還能用上三年，拿下敵方的主城綽綽有餘。
晚上，她在帳篷裡製定著下一戰的策略。
“副將，您在憂愁什麼？”
這是陌塵當上副將後，一直跟在身邊的小兵，做事麻利，很合陌塵的脾氣，便讓小兵留了下來。
“在想為何不能直接殺到敵軍老巢？”
“副將，要我說，咱們將軍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優柔寡斷了，咱們不如把將軍擠下去，我聽說將軍和當今的皇上關係不是很好。隻要讓將軍打仗時斷了一隻胳膊，皇上定會……”
“休要胡說，我雖與將軍理念不同，但將軍自有苦衷。將軍平日裡的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裡，那份憂國憂民的心也不是假的。”
陌塵不喜他人對自己指手畫腳，當場換下了這個小兵。
翌年，將軍還是惹怒了皇上，被剝奪了頭銜。
陌塵被提拔上來，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將軍。
當了將軍後，陌塵才知道當年將軍眼中的無奈是什麼。
當今的皇上疑心病太重，——他幼年時被兄弟殘害，為了活命，他鬥智鬥勇，屠戮了自己的手足，終於登上皇位。
對於任何民心高過他的，他都予以懷疑。而這其中，總是打勝仗的將軍尤其受百姓們的愛戴，這也讓他恐慌不已。
也幸得將軍勞苦功高，落得個衣錦還鄉的結局。
陌塵坐上將軍這個位子後，感到了深深的無奈，若是將敵國的都城拿下，她的功勞定讓她不得活命。
而且糧草隻夠三個月用，為了安撫軍心，她謊稱還有幾年可用。
不打仗時，便守衛此處，日日神經緊繃。
打仗時，又要撫慰軍心，又要催上麵發糧草，還要擔心奸人向皇上誣告自己。
“將軍，既然皇上這般，我們不如……”
陌塵認出這是上一任將軍留給自己的小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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