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穿透靈魂的悲切和狂喜。
“我終於找到我的孩子了!”
司念的瞳孔驟縮,下一瞬被婦人抱進懷裡。
“找到我們的孩子了?!”
一個富商打扮、同樣麵容模糊的男人猛地衝了過來,聲音因激動而變調。
他不由分說,一把將司念和那婦人緊緊擁入懷中。
司念的瞳孔顫了顫。
這是……她無數次在寂靜深夜、在他人闔家歡樂時,隻敢在心底最深處描摹的幻影。
“孩子,受苦了……”
婦人泣不成聲,顫抖的手從懷裡摸索出一個金光閃閃、刻著吉祥紋飾的長命金鎖。
金鎖帶著體溫,小心翼翼地戴在司念的脖頸上。
男人憐惜地不斷撫摸著司念沾滿塵土、被汗水打濕的頭發。
一邊手忙腳亂地從隨從捧著的錦盒裡取出一件披風。
那披風華美異常、用金線勾勒著繁複雲紋,被輕柔地披在司念單薄而破舊的衣衫外。
“出人意料的合適!真配我的孩子!”
男人的聲音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狂喜。
“這都是幾年前的款式了?”
婦人嗔怪著,伸手便要將那披風脫下。
“我們的孩子就要最好的!趕明兒就去錦繡坊,定做十件八件最時興的!”
她的動作是那麼自然。
帶著一種司念從未體驗過的、屬於母親的理所當然的親昵。
司念怔怔地站在原地,像一個木偶。
她就呆呆的站著,看著這對“父母”圍著自己團團轉。
聽著他們口中那一聲聲飽含疼惜的“孩子”。
巨大的不真實感和一種她無法抗拒的、深入骨髓的渴望交織在一起。
如同滔天巨浪,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防備。
滾燙的淚水再也無法抑製,洶湧地衝出眼眶,模糊了眼前模糊不清的“父母”麵容。
“對了,”
婦人像是忽然想起什麼,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個略顯陳舊、針腳卻異常細密的香囊。
上麵繡著並蒂蓮的花樣,散發著淡淡的、寧神的草藥香。
“這個香囊可是娘懷著你時,一針一線繡的,就盼著你平安康健。拿著,我的兒。”
她將香囊塞進司念冰冷僵硬的手中。
“我們的孩子似乎還不知道她的名字?”
男人看著司念茫然的神情,語氣帶著一絲懊惱和心疼。
“對啊!你瞧我這記性,歡喜過頭了!”
婦人站起身,用溫暖而粗糙的手,無比溫柔地撫摸著司念的頭發,聲音裡充滿了愛憐。
“孩子,你的名字是……”
“是什麼?”
司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急切地、幾乎是貪婪地仰望著婦人模糊的臉。
想要聽清那個隻屬於她、隻屬於這對父母的、真正的名字!
那將是她漂泊無依生命的最終錨點!
她下意識地就要向前撲去,想要抓住這唾手可得的圓滿……
然而,就在她即將沉溺的刹那。
一個冰冷刺骨、帶著血腥味的念頭,如同黑暗中炸響的驚雷。
劈開了所有的溫情與虛幻。
……
不……
不!這是假的!
這念頭如同淬火的利刃,帶著決絕的清醒,瞬間斬斷了所有纏繞的絲線。
哢嚓——!
眼前的世界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鏡,瞬間布滿蛛網般細密猙獰的裂痕。
下一瞬,整個幻境轟然爆碎!
真實的、凜冽的山風如同無數把淬毒的鋼刀,帶著刺穿耳膜的尖嘯,猛地灌入她的口鼻!
腳下傳來的,依舊是第兩千零一級石階那堅硬、冰冷、真實的觸感。
“孩子……”
那婦人悲切的呼喚如同鬼魅的餘音,在呼嘯的風中隱隱傳來。
“滾開!”
司念猛地甩頭。
聲音嘶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厲,仿佛要將那殘存的誘惑徹底從腦海中驅逐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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