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夢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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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識如同沉溺在無光的深淵,司念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。
眼前……隻有一片濃稠到化不開的、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她下意識伸出手,指尖向前方虛無的空氣探去——
沒有觸感,沒有邊界,隻有冰冷死寂的虛無。
“這裡……是哪裡?”
她喃喃自語,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異常微弱。
她收回手,帶著一絲驚惶在原地緩緩轉身。
三百六十度,目之所及,唯有永恒的、令人窒息的墨色。
沒有光,沒有聲音,甚至沒有風。
這是什麼地方?!
司念握緊了拳頭,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,她試探著,向前小心翼翼的邁出了一步——
哢嚓!
如同琉璃碎裂的脆響驟然在死寂中炸開!
下一瞬,刺鼻的硝煙味、金屬交擊的鏗鏘、戰馬的嘶鳴、垂死的哀嚎……
無數嘈雜而慘烈的聲響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灌入她的耳膜!
眼前那片凝固的黑暗驟然炸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破碎、扭曲、充滿血腥與烈焰的畫麵——
焦黑的土地、折斷的旌旗、燃燒的城池、堆積如山的屍骸……
“這是什麼?!”
司念心神劇震,凝神試圖看清那些如同地獄繪卷般的景象。
就在她的目光即將捕捉到某個具體畫麵的瞬間——
轟!
一股仿佛要將頭顱劈開的劇烈刺痛,毫無征兆的從眉心深處猛然爆發,如同鋼針狠狠刺入腦髓!
“啊!”
淒厲的慘叫脫口而出,司念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,猛地向前撲倒在地!
她蜷縮成一團,雙手死死抱住仿佛要炸開的頭顱,身體因劇痛而顫抖。
“這孩子天賦竟是如此……不能讓她留在我們身邊……”
“她會死的!”
“她留在身邊……我也會殺了她……”
這些聲音尖銳、刺耳,仿佛帶著倒鉤的毒刺,狠狠紮進她的腦海,無視她死死捂住耳朵的雙手!
司念痛苦的用額頭狠狠撞擊著地麵,試圖用更強烈的痛楚來抵消腦海中的撕裂感。
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,混著滾燙的淚水,大顆大顆砸落。
“是誰?!滾開!!”
她哀嚎著,如同受傷的幼獸。
“好……疼……好疼啊!”
哀嚎聲漸漸微弱下去,卻依舊保持著以頭搶地的姿勢,一動不動,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。
……
冰冷刺骨包裹了全身。
這是……水。
是無邊的海。
司念猛地睜大眼睛!
頭頂上方,是蕩漾的水波,以及一道穿透海麵、越來越模糊、越來越遙遠的金色光束!
是陽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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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能地伸出手,用儘全力向上抓去,想要抓住那唯一的光明與溫暖。
然而,光束從她指縫無情地溜走,離她越來越遠……
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,無論她如何掙紮,都無法阻止身體向著幽暗的深淵沉淪。
“救……”
鹹澀的海水嗆入喉嚨,灌入肺腑,帶來撕裂般的灼痛。
她徒勞地向上伸著手臂,指尖徒勞地觸碰著那最後一點微弱的光斑……
光線,終於徹底消失。
無邊的黑暗與冰冷,再次將她吞噬。
意識,沉入永恒的寂靜。
……
“咳咳咳!咳咳……”
劇烈的嗆咳撕破了喉嚨,司念猛地坐起身,卻被強烈的光線刺得她閉緊了雙眼。
她抬起手臂,用手背擋住光線,緩緩睜開眼,適應著久違的光明。
然而,當模糊的視線聚焦的刹那,她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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