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9章 黑色海嘯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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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時零八分，槍聲掠過城市上空。
持續十五小時的戰鬥結束了。淩晨的突襲在日光西斜時收場，街道上銀白色機器人排成縱隊行進，關節摩擦聲整齊劃一。遠處變電站廢墟上，幾個穿防護服的身影正修補被C4炸開的缺口。
城市邊緣，白濤懸停半空。
他俯視腳下的核反應堆工地。三小時前搭乘J-1升空，在“奇跡行者”號平台等了兩個鐘頭，就為這一刻。
他抬起右手。
黑霧從虛空湧出，像液態夜色。數百米寬的黑色巨浪騰空而起，席卷堆滿建材的工地——鋼筋成齏粉，混凝土化塵埃，半成品構件無聲湮滅。
然後黑霧凝聚旋轉。金屬結構憑空浮現，聚變腔體從無到有，冷卻塔拔地而起。
十五分鐘後。
一座核聚變電站靜靜立在空地上。
白濤落地，黑色足底無聲觸地。背後包袱紋絲不動，額前黑色圓環停止旋轉。
“搞定，老趙。”
耳機裡趙德明的聲音帶著平靜：“搞定了就回來吧。剩下的事交給鍋爐城和黑水的人處理。老板，你去忙你的吧。”
白濤望向遠處那座剛被征服的城市：“我能進去看看？”
“現在？”
“鍋爐城我都沒正經逛過，進去瞧瞧。”
通訊那頭沉默兩秒。
“城裡現在還不安全，你等著，我派小隊過去接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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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中城區。
五層小別墅窗台旁，獨眼黑皮禦姐斜靠搖椅，指間夾煙，小茶幾上半罐啤酒。
她緩緩吐出一口煙，眯著那隻獨眼望向遠處。
空中仍有飛機盤旋，更遠處黑色海嘯剛剛平息。隔著這麼遠，她清楚看到——黑色巨浪席卷工地，一座發電站十五分鐘拔地而起。
她微微瞪大眼睛：“歡愉之主在上！原來可以建這麼快？那城主輸得不冤啊。”
想起昨晚躲在陰暗處，用望遠鏡看著那直接飛過來的飛機，她就猜到跟黑商有關係——防空不可能放幾架飛機直直飛來。
現在印證了想法。她喝口啤酒：“嗬嗬，猜對了，前腳占領，後腳搞基建。可惜沒開盤。”
街上駛過放喇叭的麵包車，通知宵禁和注意事項。
她低頭看自己缺了半截無名指的左手，拿起啤酒抿一口：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電。希望電費便宜點，這小餐館……”
話音未落，屋內燈亮了。
一旁的冰箱嗡鳴。
她愣一下，忙不迭跑下樓拔掉連接冰箱的發電機插頭——燒燃料心疼。
整個街區爆發出隱約歡呼。
昨天半夜爆炸過後，所有沒放金屬櫃的精密電子儀器全報廢。沒人想到，不到二十四小時就來電了。
她靠在窗邊，看街道陸續亮起的燈光，又點支煙。
像無事發生。
該亮燈亮燈，該乾嘛乾嘛——除了宵禁從午夜提前到七點，生活似乎沒什麼不同。
——
數日後。
鍋爐城部隊正式開進城，肅清行動接近尾聲。這座城市像得了某種病——那些躁動的小心思消失了，或者說，沒人敢再有。
宵禁解除。
夜晚重新熱鬨。
內城區酒吧亮起霓虹，街上恢複往日喧囂。除了“皇宮”換了人，除了某些街道牆壁殘留彈痕，除了地上偶爾能踢到鋼製彈殼——
這座城市學會了遺忘。
小餐館重新開業。獨眼禦姐站在門口，看著來來往往人流，把“今日營業”牌子掛出去。
遠處黑色核聚變電站靜靜矗立，在夜色中泛微光。
新水電房租價目下來了。
電費確實便宜了。
——
城裡待了幾天，白濤沒找到什麼樂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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