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08章 彈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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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瓦奇上校站在一旁，盯著那枚彈殼。這個打了一輩子仗的老裝甲兵見過無數彈藥，但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。它太……完美了。完美得像不應該存在於戰場上。
馬爾庫斯開口：“神甫，材料呢？”
“碳。”米拉克萊克斯的回答很簡潔，“碳原子。僅此而已。”
“碳？”菲奧娜重複，“你的意思是說，這是用最普通的碳製作的？”
“石墨烯碳納米管複合材料，準將。理論上是帝國已知的技術。但——”他用機械觸手輕輕碰了碰那枚彈殼，“做到這個程度是另一回事。這就像給一個部落的工匠一噸精金，告訴他可以造一把劍。他能造出來。但讓他造一千把劍，每一把都和第一把一模一樣，每一個刃口都同樣鋒利——他不行。”
這是工業化。不是帝國的工業化——那種充滿神聖祈禱文、機魂契約和精密手工調試的工業化。而是另一種東西，更古老，更失落，也更可怕。
“帝國花了整整一萬年在黑暗時代的技術廢墟上艱難爬行。每發現一個完整的STC模板，都是一場聖戰。而這些人，他們批量生產的、隨手丟棄的彈殼，其技術就已經超越了帝國任何一個鑄造世界的生產能力。硬度是鋼鐵的一百倍，遠超塑鋼和陶鋼，甚至超越了精金，堪比靈族的靈骨——是已知技術所能生產出的最硬的材料。其製造工藝本身就足以讓機械教用一整個鑄造世界去換。”
菲奧娜沉默了很久。
她伸出手，拿起那枚彈殼。很輕。輕得不像金屬。
“一枚彈殼。”她低聲說。
“一枚彈殼。”米拉克萊克斯確認，“但它告訴我們的事，比一百份戰報都多。他們很重要。我建議上報鑄造世界，派出鑄造方舟前來支援。”
“鑄造方舟”這幾個字一出，無論是政委、星界軍，還是本地PDF和貴族，都知道這個神甫在說什麼了。
馬爾庫斯打破沉默：“長官，他們自稱是從亞空間裡漂流出來的。他們說是一個信號把他們帶出來的。”
菲奧娜的瞳孔微微收縮：“信號？”
“一個在亞空間裡持續存在的燈塔。他們跟著它，找到了出來的路。”
燈塔。在亞空間裡沒有燈塔。隻有神皇的星炬，照亮人類帝國的航路。但星炬隻能從泰拉發出光芒，指引帝國的艦船。它不會主動吸引任何人。
除非……
她沒有繼續說下去。隻是把那枚彈殼握在手裡，感受它那異乎尋常的輕。
帳篷外傳來腳步聲，通訊官掀開簾子：“長官，科瓦奇上校的部隊到了。他的偵察兵帶回來一些情報。”
菲奧娜點點頭，把那枚彈殼放進口袋：“讓他進來。”
幾分鐘後，安德烈·科瓦奇上校大步走進帳篷。這個五十多歲的老裝甲兵滿臉油汙，但眼神銳利。
“準將。”科瓦奇敬了個禮，“我的偵察兵在石林邊緣蹲了兩個小時。那些人的陣地——我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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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瓦奇沉默了一秒，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他們的炮，打完一輪，炮管自動冷卻，自動裝填，自動調整角度。沒有人操作。全是那些黑色的機器人在跑。他們的坦克——我數了至少三十輛，藏在坡後，隻露出炮塔。每一輛的炮管指向不同的方向，但每一次開火，都是同時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還有那些‘小’東西。像蜘蛛一樣的炮台。我親眼看見一群綠皮摩托小子衝到離陣地前兩公裡的地方。那些炮台隻用了一秒——可能不到一秒——就把它們打成了碎片。然後炮口轉向下一個目標，整個過程沒有停頓。”
菲奧娜看向米拉克萊克斯。
技術神甫的金屬麵孔上沒有任何表情，但那隻人類眼球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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