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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家在刑部大牢待了三日,從剛進來的趾高氣昂互相怪罪,到後來漸漸變得麻木和認命。
這種變化都在宋蒔玉的意料之中,刑部審不出什麼有用的,隻能上疏說明宋家早早敗光了昔日將軍府的財物,抄家除了一座破敗的園子,什麼也沒抄到。
而頭一日來過的程元煦,之後就再也不見人了。
牢頭帶了話進來,卻是程家老夫人的意思,不許程元煦再和宋家有牽扯,人程家會自己看牢,也盼宋家莫要再試圖聯係程元煦,說是他人微言輕,幫不了什麼忙。
聽聞這個消息,江氏終是在牢裡破口大罵,罵堂堂探花,禦前紅人,連救個人都辦不到,罵程家薄情寡義,眼睜睜看著宋家蒙難卻不伸手。
宋蒔玉倒是無所謂,人不來反而更好,她是希望程元煦不要攪進這渾水來的。
宋迎雪和江氏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就這樣破滅了,母女二人罵累了,又不由得懷念先前程元煦送來的飯菜。
“托人送些吃的和銀子來也成啊。”
“這大牢裡的飯菜實在是……”
江氏喃喃自語,那是她們吃過最好的一頓了,之後獄卒送來的不是餿的就是臭的,根本咽不下去。
這些難吃的飯菜隻有宋家人吃,宋蒔玉有單獨的一份,白米飯配一葷一素,味道尚算可口。
宋浥不服,卻被告知是有人在外頭花了銀子替她打點,宋家其他人無人問津,所以隻有牢裡給囚犯準備的飯菜,不吃拉到。
宋蒔玉原本以為是盛公公的打點,後來獄卒給她捎了張紙條,上麵寫著:綿薄之力,盼君安。
落款隻有一個陸字。
宋蒔玉才想起來還有個姓陸的女子,曾經被她從禹王府放了,出逃後她應該藏起來了,沒想到聽說了宋家的事,還記得給她打點飯食。
吃了兩日的搜飯,羅氏和宋若瑜也沒等來東陽王,羅氏等不住了,把嘴裡僅有的一顆金牙取了,想著博一把,托獄卒去打探和送信。
豈料得到的消息卻是東陽王已經拒不承認曾說好從宋家納側妃,早就往宮裡遞了奏折表明自己跟宋家所犯之事毫無瓜葛。
羅氏和宋若瑜再次遭逢打擊,羅氏更是直接在獄中暈了過去,江氏看大房也沒落著好,心底才好受了那麼些。
晌午牢頭送來最後一頓飯,竟然多了碗肥膩的白肉。
跟前兩日餿飯比起來,這已經是好的了,宋家人也都明白這意味著吃完這頓,就該啟程上路了。
江氏母女象征性地抹了兩下眼角,半點也不裝就先去搶那碗肥肉。
這種時候江氏娘家的商戶氣息就顯露了出來,永遠儘可能保住自己的最大利益,其他人都得靠邊。
宋迎雪把搶來的肉分給了江氏和弟弟,油脂裹著白米飯就往嘴裡塞,江氏好歹還勻了些喂給宋興安和宋老太。
大房羅氏回過神來,一碗肥肉已經隻剩兩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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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放以前,這樣的飯菜她是根本不屑吃的,但在牢裡饑一頓飽一頓,這滿是油脂的飯都變得難得起來。
“老三媳婦,你這就有點過分了吧!”
“你們大哥還沒吃呢,你這——”
“大嫂,我多分了兩塊給婆婆,夫君遭了罪也得吃點兒不是,那若瑜和遇兒也沒怎麼吃呢,再說碗裡不是還有兩塊嗎,你仔細些分一分,就都有了。”
羅氏氣不過,這還沒上路,老三家就這樣欺負人,她都看見那倆孩子往嘴裡塞肉了,怎好意思說沒吃著?
她朝宋長繼看去,也沒有得到支持,宋長繼歎了口氣,讓她不要鬨了。
“把肉拿過來,先吃飽再說吧。”
宋家人把一碗肥肉分完了,羅氏把碗裡剩下的肉湯都刮乾淨了,拌著飯喂給了宋長繼。
一家子吃完了就看著宋蒔玉,這兩日她一直有另外的飯菜,今天更是四菜一湯,比前兩日還要豐盛,但她都自己吃,叫他們眼巴巴地看著,宋浥頭一個忍不住,過會兒就要上路了,下次見到這樣的飯菜不知是什麼時候。
他站起身朝宋蒔玉走去。
宋蒔玉正喝著湯,看見宋浥三兩步就到了跟前,眼冒綠光地盯著她的飯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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