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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府邸內燭火通明。
躺在軟榻上的阮紅嬌被內院東麵傳來的一聲聲痛苦嘶吼驚醒,聽那聲音,撕心裂肺,讓人脊背發涼……
她後知後覺,默兒被娘親抓回來了,可她隻有一個下場,那就是——死,隻有她死了,阮府上下才不會陷入替嫁的風波之中。
想到這兒,她懊悔不已,心如死灰:“默兒姑娘對不起……是我害了你。”
一瞬間,淚如泉湧,浸透了衣衫。慘叫聲隨著抑製不住的痛,似一把尖刀,一下下剜刻著她的心臟……
聽見動靜的小芸,立刻推門進來,緊緊環抱住她:“小姐,沒事的,一切都是天命。”
“今日,小芸已經將默兒姑娘送出城門,可奈何她又折返回來,與夫人的追兵撞了個正著……”
“你說,我當時若沒有自作主張,或許,她明天就可以替我嫁進將軍府,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……都怪我。”她不住地顫抖著,“她如今也因我而……”
“不怪小姐,你已經給過她一條路,是她自己命不好。”
阮紅嬌靜坐於黑暗中,悲痛的氣息蔓延屋內,如寒風般刺骨。
是日,大婚。
晨光熹微,府內外紅綢錦色,花團錦簇,入眼,一片紅豔華麗。
阮紅嬌坐在銅鏡前,額上花鈿璀璨,紅唇華貴,鳳冠玉釵,一襲紅衣,耀眼奪目。
一旁妝點的貴婦人說道:“小姐容貌嬌俏豔麗,是一等一的美人,那將軍可是享福了……”
她盯著鏡中的自己,一言不發,如一潭死水般沉寂。
妝點完,小芸為她整理著霞帔。
“小姐,轎子快出發了。按腳程算,離開堰都,傍晚過了雲岩山,夜間就能到酉州城,抵達將軍府。”
阮紅嬌在小芸的攙扶下,緩緩起身,她穩步走出閨房門,輾轉間,最後一眼回望了一遍這院子,華蓋落下時,清淚滑落……
她踩著紅錦毯,一步步踏出門框,越向外,花雨滿天,鳴樂奏響,府內外人頭攢動,官兵護送,馬車隊伍十裡之長。
正廳裡,阮紅嬌向爹娘行過拜別禮後,阮夫人與阮相國送她出了府門,眾人目光齊聚。
魏北昶一身華服,前來迎親,立於馬背之上觀望著一切。
上轎時,阮夫人攙住了阮紅嬌。可不知為何,話到了嘴邊含糊了半天才出口,不覺眼眶已經紅潤:“娘親對不住你……”
阮夫人拿出一枚玉佩,遞到了她手裡,“拿著,這是你降世時一位仙師道長賜的,或許可保你一世平安。”
阮紅嬌接過玉佩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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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親知道,你對我有怨,我不怪你。”阮夫人緊緊握住她的手,“照顧好自己,若住得不開心,儘管給爹娘來信。”
聽到這兒,阮紅嬌不禁有些動容。
“嬌嬌,照顧好自己。”阮夫人輕輕抱住她,又緩緩鬆開,抹了抹淚,“走吧,吉時到了……”
話罷,阮夫人快步轉身離去。
阮紅嬌怔了怔,握緊手裡的玉佩,小芸扶著她入了花轎。
起轎時,她掀開轎簾喊道:“爹娘,照顧好自己,原諒女兒不能常伴膝側儘孝……”
漸離人群的阮夫人聽到此處,淚流不止,立於府門外的阿爹和哥哥也早已哭成淚人。
“吉時已到,起轎!”
隨著鞭炮聲巨響,鼓樂齊鳴,花雨漫天飛舞,浩浩湯湯的隊伍啟程。
阮紅嬌坐在轎中,望著手中的玉佩,心中洶湧,淚水早已淌落……
出城後,轎子開始有些晃悠顛簸,阮紅嬌神色儘失,不時的掀起轎簾,窺探外麵。
原來,這就是書中所描繪的山水之色,十幾年來,終於見到了……
暮色傍晚,隊伍終於行至雲岩山腰,秋色宜人,滿山紅葉惹人沉醉,卻也含淒清之意。
“小姐等會下了山,再行一段路,便能到達酉州城了。”小芸為她解釋道。
此時,夜幕降臨,隊伍手中的火把如一條火龍,蜿蜒於山間,照亮了整片山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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