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身形都單薄得縮水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這些日子，都沒有好好用膳休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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婉寧依舊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裙擺上那已經有些褪色的纏枝蓮綉紋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勞爺記掛，奴婢……還好。”
“還好？”胤祿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壓抑的痛意和隱隱的怒氣，不知是氣她的倔強，還是氣自己的無能。他伸出手，幾乎是下意識地，輕輕托起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擡起臉來。
指尖觸及的肌膚，冰涼，細膩，卻消瘦得驚人。那尖尖的下頜骨，硌著他的指腹。她的眼睛被迫對上他的，那雙沉寂的眸子裡，清晰地映出他的麵容，也映出深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、濃得化不開的哀傷與絕望。她沒有掙紮，也沒有迴避，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，彷彿一尊沒有生氣的玉雕，任由他審視。
這順從的姿態，比任何反抗都更讓胤祿心頭巨震。他彷彿能感受到，她生命的熱度，正從這冰涼的肌膚下，一點點流失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‘還好’？”胤祿的聲音更啞了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她消瘦的臉頰，那觸感讓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揪緊。這是他第一個女人。是那個在開府之初，帶著青澀的羞怯與期盼，將身心都交付給他的少女。是他曾經在疲憊時，能感受到一絲溫存與慰藉的所在。如今，卻在他眼前，被這深宅的規矩、無望的等待、以及他即將到來的大婚，磋磨成這副形銷骨立的模樣。
愧疚、憐惜、痛楚、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屬於男人對自己所有物的複雜情感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瞬間衝垮了他平日精心維持的理智堤壩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失去血色的、微微乾裂的唇瓣上。那曾經也是嫣紅飽滿，會在他親吻時羞澀回應的所在。
一股陌生的、灼熱的情潮，毫無預兆地席捲了他。那並非單純的慾望，而是一種混雜著強烈佔有慾、補償心理、以及試圖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彼此聯結的衝動。他想抹去她眼中的灰暗，想將熱度傳遞給她冰涼的身軀，想證明些什麼，哪怕隻是短暫地、虛幻地證明，他並非完全將她遺忘，她並非徹底無依。
“婉寧……”他低喚著她的名字，不再是“林佳氏”，而是那個更私密、曾在他枕畔低回過的稱謂。托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另一隻手已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。
婉寧的身體猛地一僵，那雙沉寂的眼眸裡終於盪開劇烈的波瀾，驚愕、慌亂、不敢置信，還有一絲極快閃過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悸動。她似乎想說什麼，嘴唇翕動了一下，卻沒能發出聲音。
胤祿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。他低下頭，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溫柔，吻住了她那冰涼而乾澀的唇瓣。
起初是冰涼的觸感，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清苦氣息。但很快，在他強勢而不失技巧的廝磨吮吻下，那唇瓣似乎有了一點微弱的溫度。婉寧的身體從僵硬到微微顫抖，從一開始的被動承受，到後來，不知是缺氧還是情緒激蕩，竟也生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回應。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，那麼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這個吻，不同於他們之間任何一次。沒有初時的青澀試探，也沒有後來的例行公事。它充滿了太多複雜難言的情緒——他的愧疚與掠奪，她的絕望與一絲死灰復燃般的貪戀。唇齒交纏間，是無聲的嘶喊，是絕望的慰藉，是兩個在命運洪流中身不由己的靈魂，試圖抓住最後一點真實溫度的徒勞掙紮。
一吻終了，兩人都有些喘息。胤祿沒有放開她，反而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。她的身體是那麼單薄，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骨頭的輪廓。他將臉埋在她頸側，嗅著她發間熟悉又令人心碎的氣息，聲音悶悶的，帶著罕有的脆弱：“別這樣……婉寧，別這樣對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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