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紅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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蓋頭,遮住了麵容,但身量高挑勻稱,步履沉穩,在那身極其隆重華貴的吉服襯托下,自有一種端莊大氣的氣度。她在嬤嬤的攙扶下,緩緩踏出彩輿,站定。

胤祿按照禮儀,上前相迎。兩人相隔數步,在禮讚官的唱導下,完成一係列入門儀式:跨過放在門檻前的朱紅馬鞍(寓意平安),邁過熊熊燃燒的火盆(寓意祛除晦氣,日子紅火)。每一步,新娘子都走得穩穩噹噹,沒有絲毫慌亂,甚至那覆著蓋頭的微微頷首的姿態,都顯得訓練有素,儀態萬方。隻是,在跨過火盆時,那厚重的吉服下擺似乎絆了一下,她的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晃,但立刻就被她自己穩住,步伐未亂。這細微的插曲,更添了幾分真實感。

胤祿引著她,在眾人的注目與祝福聲中,步入府門,穿過庭院,來到懸掛著康熙禦筆“佳偶天成”匾額、布置得喜氣洋洋的正堂。堂內香案高設,供奉著天地君親師牌位,康熙所賜的玉如意和部分綢緞也陳列在側,熠熠生輝。

接下來便是最核心的拜堂禮。在禮部官員的高聲贊禮中,胤祿與明珮並肩而立,麵向香案。
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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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同時跪下,恭敬叩首。起身。

“二拜君親——”

再次跪下,向著象徵皇權與父母尊長的方向叩首。起身。
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
胤祿轉向明珮,明珮也在嬤嬤的示意下轉向他。兩人相對,緩緩躬身。在這一拜低頭的瞬間,胤祿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對麵那一片鮮艷奪目的大紅蓋頭上。他能想象蓋頭下那張年輕而陌生的臉,此刻應是緊繃而恭謹的。按照規矩,接下來,該他親手用玉如意挑起這方蓋頭。

然而,就在這莊嚴肅穆的時刻,一個極其細微、卻又清晰無比的動靜,傳入胤祿耳中。

他聽到對麵,那覆著蓋頭的新娘子,似乎……極輕極快地,幾不可聞地,籲出了一口氣。不是嘆息,更像是……一種完成重大任務後,下意識放鬆的吐氣。緊接著,或許是站得久了,吉服冠又重,她戴著沉重朝冠的腦袋,幾不可察地、幅度極小地晃動了一下,似乎在調整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那動作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,但胤祿離得近,感官又因穿越而比常人敏銳些,竟捕捉到了。

這細微的小動作,與此刻極度莊重、一絲不苟的婚禮氛圍,形成了一種奇特的、甚至有些可愛的反差。就像……就像一個現代女孩子,穿著高跟鞋站久了,偷偷活動一下腳踝;或者完成了一場重要演講,在台下無人注意時悄悄鬆口氣。

胤祿心中微微一動。他忽然想起,之前隱約聽人提過,能特家的這位格格,性格似乎有些“爽利”,並非那種完全被禮教框死的木頭美人。此刻這無意中流露出的、帶著點鮮活氣息的小動作,似乎印證了這一點。

拜堂禮成,新人被送入洞房(正院上房)行合巹禮,外間則大擺宴席。直到此刻,胤祿才終於有機會,在相對私密的空間裡,見到這位新婚妻子的真容。

洞房內,紅燭高燒,錦繡輝煌。康熙所賜的赤金頭麵已被恭敬地擺放在梳妝台上,與那柄翡翠玉如意相映生輝。喜嬤嬤們說著吉祥話,將另一柄用作挑蓋頭的、纏著紅綢的玉如意遞給胤祿。

胤祿接過如意,走到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麵前。她依舊坐得筆直,雙手規規矩矩交疊在膝上,大紅蓋頭紋絲不動。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胤祿覺得,那蓋頭下的身影,似乎比剛才在堂上時,少了幾分緊繃,多了一絲……好奇?或者說是等待被“揭曉”的安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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