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具體事務,待我稍後熟悉了章程人事,再與各位細細商議。”
他沒有表現任何新官上任的銳氣,也沒有急於詢問具體事務,更沒有對任何人表現出特別的親近或疏遠。隻是強調“學習”、“舊章”、“穩妥”。這讓下麵幾位官員心中稍定,又有些摸不準這位年輕皇子的路數,隻得連連稱是,又奉上一些“不成敬意”的“冰敬”、“炭敬”(例常孝敬),被胤祿以“初來乍到,不合規矩”為由婉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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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這批人,胤祿獨自回到書房,關上門,臉色才徹底沉下來。
麻煩,這才剛剛開始。內務府裡的那些包衣世家、關係網路,絕不會因為他幾句“依循舊章”就真的把他當回事。他們經營數十年,早已形成利益共同體,豈會輕易讓一個空降的皇子插手核心事務?未來的較量,恐怕更多是在無聲處,在賬目裡,在人事安排中,在那些看似合規卻暗藏玄機的舊例之下。
他鋪開紙筆,開始梳理思路。首先,必須儘快掌握內務府的組織架構、核心人員背景、歷年主要收支項目(尤其是江南織造、鹽政、皇莊等)。四哥送來的舊檔是關鍵。其次,要設法建立自己的信息渠道,不能完全依賴府內現有官員的彙報。再次,對涉及錢糧工程的關鍵環節,必須格外謹慎,輕易不簽字,不表態,先摸清底細。最後,也是最重要的,要處理好與那些包衣世家的關係。不能一味強硬(那會觸動康熙的敏感神經,也容易引火燒身),也不能同流合汙(那等於自掘墳墓)。需要在“遵循舊例”與“適度監督”之間,找到那條極其微妙的平衡線。
這比在戶部核賬、在正藍旗處理旗地糾紛,要複雜、兇險得多。但他沒有退路。這是康熙給他的考驗,也是他必須通過的關卡。他知道歷史的大緻走向,知道雍正即位後會大力整頓內務府、清理虧空。他現在的角色很微妙——既不能提前觸動那些既得利益者引發劇烈反彈,又要為未來可能的清理埋下一些伏筆(比如掌握確鑿證據),還要確保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不被抓住把柄,甚至能積累一些政績和聲望。
任重,道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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