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，“把十月份的賬目都搬回去，我改日再看。”
“嗻。”李德全如蒙大赦，忙指揮書吏把賬冊搬走。
書房裡又隻剩下胤祿一個人。他坐在公案後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，心中快速盤算。
八哥的反應，印證了他的猜測——糧草轉運確實有問題，而且問題不小。否則八哥不會這麼緊張，親自來警告他，還把王清支走。
但這樣一來，調查就陷入了僵局。王清是關鍵證人，現在人不在京城，他查無可查。賬目雖然有疑點，但僅憑賬目，定不了罪。八哥完全可以說，那是王清個人行為，與他無關。
“必須找到其他證據。”胤祿心想，“通州……對，通州的糧倉。”
如果糧草真的有問題，那通州的糧倉裡，肯定有蛛絲馬跡。比如，好糧被換成了陳糧，那好糧去了哪裡？陳糧又是從哪裡來的？這些，都需要實地調查。
可是他現在不能離開京城。八哥肯定在盯著他，他的一舉一動，都有人彙報。如果他去通州，八哥立刻就會知道，然後提前毀滅證據。
“得找信得過的人去。”胤祿想起周伯。但周伯在西山莊子，離通州太遠，而且莊子那邊也需要他坐鎮。
還有誰？趙昌？不行，趙昌雖然忠心，但能力有限，這種事他辦不了。
正思慮間，外頭又有人通傳：“四爺府上蘇公公求見。”
胤祿一愣。四哥的人？來得真快。八哥剛走，四哥就派人來了，看來四哥的消息也很靈通。
“請進來。”
蘇培盛進來，行禮後低聲道：“十六爺，四爺讓奴才傳話：聽說八爺來過了？”
胤祿點點頭：“剛走。”
“四爺說，讓十六爺小心。”蘇培盛道，“八爺這個時候來，定是聽到了什麼風聲。四爺還說，查賬的事，不急在一時。等風聲過了，再查不遲。”
胤祿明白了。四哥這是在告訴他，八哥已經警覺了，現在查賬不是好時機。
“替我謝謝四哥。”胤祿道，“告訴四哥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蘇培盛應了聲，卻沒有立刻離開。他猶豫了一下，又道：“四爺還讓奴才問一句：十六爺可需要人手？”
胤祿心中一動。四哥這是要派人幫他？
“暫時不用。”胤祿謹慎地說，“等需要的時候，我再向四哥開口。”
“奴才明白了。”蘇培盛行禮告退。
送走蘇培盛，胤祿獨自在書房裡踱步。四哥想幫他，這固然是好事。但四哥派來的人，未必完全可信。而且，四哥幫他的目的，也不單純——既是為了查清糧草問題，也是為了拉攏他。
他現在需要的是完全忠於自己的人，而不是四哥的人。
可是這樣的人，去哪裡找？
胤祿忽然想起一個人——傅成。他側福晉富察氏的父親，現任戶部主事。傅成是馬齊的侄兒，在戶部多年，對錢糧之事應該很熟悉。而且他是富察氏的父親，算是自家人，應該可信。
但問題是，傅成願不願意幫他？查糧草這種事，風險太大，一般人都不願意沾手。
“或許……可以試探一下。”胤祿心想。
他讓趙昌去傅成府上遞帖子，請傅成過府一敘。
傅成來得很快。不過半個時辰，他就出現在胤祿的書房裡。
“下官給十六爺請安。”傅成行禮時，神色有些緊張。他大概猜到了胤祿找他來，不會是什麼輕鬆的事。
“傅大人不必多禮，坐。”胤祿讓趙昌上茶後，屏退了左右。
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人。胤祿沒有繞彎子，開門見山：“傅大人，我找你來，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。”
“十六爺請講，下官定當儘力。”傅成忙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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