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謹慎是好事。”胤祿看著他,“可若是有人逼著他做不謹慎的事呢?”
孫文傑猛地擡頭,臉色慘白:“十六爺……這是什麼意思?”
胤祿沒有回答,而是從袖中取出一本小冊子,遞給孫文傑: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孫文傑顫抖著接過,翻開一看,頓時如遭雷擊。冊子上記錄的是通州糧倉的出入賬目,其中幾筆,經手人都是他父親孫福。而那些糧食的流向,根本不是前線,而是京城的幾家糧行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孫文傑喃喃道,“父親不會做這種事……”
“我也希望不會。”胤祿淡淡道,“可這些記錄,是戶部主事傅成傅大人親自從通州抄錄回來的。而且,糧倉裡現在存放的,都是發黴的陳糧,根本不是賬上記的上等粳米。”
孫文傑手中的冊子掉在地上,他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,麵如死灰。
“十六爺……求十六爺明鑒!”孫文傑忽然跪下,連連磕頭,“父親一定是被人脅迫的!他膽子小,從不敢做違法的事!求十六爺救救父親!”
胤祿看著跪在地上的孫文傑,心中有些複雜。這個年輕人,還不知官場的險惡。他父親孫福若是真的清白,怎麼會被人脅迫?多半是既得了好處,又被人拿住了把柄。
“你先起來。”胤祿道,“我若是不想救你父親,今日就不會找你來。”
孫文傑擡起頭,眼中燃起希望:“十六爺願意救我父親?”
“那要看你怎麼做了。”胤祿緩緩道,“我需要知道,是誰指使你父親做這些事的。還有,那些從官倉裡運出去的好糧,最後去了哪裡。賬本在哪裡,有沒有書信往來……這些,你父親最清楚。”
孫文傑明白了。十六阿哥這是要他勸父親招供,指認幕後主使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父親若是指認了,豈不是……”孫文傑猶豫道。指證皇子,那是死罪啊!
“你放心。”胤祿道,“隻要你父親願意說實話,我願意保他性命。而且……”他頓了頓,“你今年要參加會試吧?若是能中進士,將來前程似錦。你父親就算丟了差事,有你這個兒子在,也能安度晚年。”
這是胡蘿蔔加大棒——既許諾保全孫福的性命,又暗示會提攜孫文傑。
孫文傑沉默了。他知道,這是父親唯一的機會。若是拒絕了十六阿哥,父親的事遲早會被查出來,到時候就是抄家滅族的大罪。而他這個兒子,也別想有什麼前程了。
“學生……學生願勸父親。”孫文傑咬牙道,“但求十六爺信守承諾。”
“君子一言,駟馬難追。”胤祿道,“你今日先回國子監,明日我派人送你去通州見你父親。記住,此事要保密,對任何人都不能提起。”
“學生明白。”孫文傑重重磕了個頭。
送走孫文傑,胤祿獨自坐在屋裡,心中並不輕鬆。利用一個年輕人的孝心,逼迫他去做危險的事,這並不光彩。但為了查清糧草案的真相,他沒有選擇。
“隻希望孫福能識時務。”胤祿心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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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昌進來,低聲道:“爺,西山莊子又來信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周伯說,那批運往北邊的糧食,已經查清了去向。”趙昌道,“是運往張家口的。在張家口,那些糧食被換成皮毛、馬匹,又運回京城。而且……押運的人,是步軍統領衙門的兵。”
步軍統領衙門?胤祿眉頭緊皺。隆科多的人?
“還有,”趙昌繼續道,“周伯的人在跟蹤的時候,發現那些皮毛、馬匹最後都運進了……八爺在城西的一處別院。”
八哥!胤祿心中一震。果然是他!
走私糧食去蒙古,換回皮毛、馬匹,這是暴利。而且用步軍統領衙門的兵押運,這是公器私用,更是重罪!
“周伯那邊,還有什麼發現?”胤祿問。
“周伯說,最近八爺別院那邊戒備森嚴,多了不少生麵孔。”趙昌道,“而且,八爺好像……好像也在查什麼人。”
胤祿冷笑。八哥這是在查內鬼吧?糧草案的事,他肯定聽到風聲了,所以加強了戒備。
“告訴周伯,繼續盯著,但要更加小心。”胤祿吩咐,“另外,讓西山莊子的人都警醒些,萬一有事,及時撤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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