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祿喃喃道，“過得真快。”
趙昌點點頭：“是啊，真快。奴才還記得第一次見王爺時的樣子。那時候王爺剛開府，奴才去府裡應徵，王爺穿著家常的袍子，站在院子裡看海棠花。奴才當時想，這位王爺真年輕，真和氣。”
胤祿笑了笑：“你也老了。”
趙昌也笑：“奴才老了，王爺也老了些。可奴才覺得，王爺比從前更穩了。”
“穩？”
“嗯。”趙昌道，“從前王爺做事，總有些急，有些慌。現在王爺做事，不急不慌的，讓人看著就踏實。”
胤祿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了。”
正月初一，新年。
胤祿起了個大早，先去給老福晉拜年。老福晉已經起來了，穿著新做的醬色繡花襖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正坐在炕上等著他。
“兒子給額娘拜年，祝額娘福壽安康。”胤祿跪下磕頭。
老福晉扶起他，塞給他一個大紅包。
“好孩子，拿著。”
胤祿接過紅包，又去給密妃拜年。密妃也準備好了，見他來，笑著拉他坐下。
“十六阿哥，新年好。”
胤祿跪下磕頭：“兒子給額娘拜年，祝額娘吉祥如意。”
密妃扶起他，也塞給他一個紅包。
胤祿哭笑不得：“額娘，兒子都這麼大了，還拿紅包？”
密妃瞪他一眼：“多大也是兒子。拿著。”
胤祿隻好收下。
接下來是孩子們給長輩拜年。蓁蓁和弘吟穿著新衣裳，像兩個小福娃，先給老福晉磕頭，又給密妃磕頭，最後給胤祿和明佩、靜姝磕頭。一圈磕下來，手裡捧滿了紅包，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。
“阿瑪，蓁蓁有錢了！”蓁蓁舉著紅包，興奮地喊。
弘吟也學姐姐：“弘吟也有錢了！”
胤祿笑著摸摸他們的頭：“好好攢著，以後買糖吃。”
正月初五，密妃要回宮了。
臨走時，她拉著胤祿的手，說了許多話。
“十六阿哥，”她說，“你要好好的。要對老福晉好，要對明佩她們好，要對孩子們好。額娘在宮裡，會日日為你祈福的。”
胤祿點點頭，眼眶有些熱。
“額娘放心。”
密妃又拉過蓁蓁和弘吟，親了親他們的臉。
“好孩子，好好長大。長大了孝順你們阿瑪。”
蓁蓁點點頭，弘吟也跟著點頭。
密妃上了馬車，漸漸遠去。胤祿站在府門口，看著那輛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，久久沒有動。
老福晉走過來，站在他身邊。
“回去吧。”她說，“還會再來的。”
胤祿點點頭，跟著她回了府。
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
府裡照例張燈結綵，擺了酒席。老福晉精神很好，親自帶著蓁蓁和弘吟去看花燈。蓁蓁提著一盞兔子燈，弘吟提著一盞鯉魚燈，在人群裡跑來跑去，笑聲不斷。
胤祿站在廊下，看著這一幕，心中湧起一股暖意。
“王爺。”趙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胤祿轉身，看見趙昌手裡捧著一封信。
“登州來的。”
胤祿接過信，拆開看。是孫文傑的筆跡。信裡說，登州今年過年熱鬧，百姓們日子好過了，都念著朝廷的好。他還說，他兒子九歲了，讀書用功，先生誇他聰明。
信的末尾，他寫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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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爺，下官在登州，遙祝您元宵快樂。等孩子大些，下官帶他來京城，給您磕頭。”
胤祿看完信，笑了。
他把信收起來，放進袖中。
正月二十，朝堂上出了一件事。
雍正病了。
消息是從宮裡傳出來的，說皇上連日勞累，舊疾複發，臥床不起。胤祿聽到這個消息時，正在內務府核賬。他放下筆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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雍正這些年，身子一直不好。可這回，似乎比以往都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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