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根本”的尷尬位置上。
龐太師臉上的怒氣值肉眼可見地停滯了,甚至出現了一絲裂紋。他宦海沉浮數十年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,什麼詭辯之辭沒聽過?可自家兒子這種從“孝道”角度為挨打求饒的奇葩論調,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!
他指著龐昱,手指微微顫抖,想罵,一時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來駁斥這通鬼扯。是啊,聖人確實是這麼說的,“身體髮膚,受之父母”,不能輕易損傷。可……可這逆子是用這話來逃避管教啊!這混賬東西,什麼時候把《孝經》記得這麼熟了?還他娘的會用在這兒?!
龐昱趴在那裡,心臟砰砰狂跳,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。他能感覺到按著他的家丁手上的力道似乎鬆懈了一點點。他不敢放鬆,繼續用充滿“覺悟”的眼神望著他爹,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一個迷途知返、瞬間悟透聖賢微言大義的好青年。
沉默,在書房裡蔓延,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良久,龐太師終於從牙縫裡,帶著一種極其複雜、怒意未消卻又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荒謬感的語氣,緩緩開口:
“好……好你個逆子……倒是……倒是學會引經據典了……”
鞭子,終究是沒有落下來。
龐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,賭對了!果然,對付這種位高權重、尤其看重名聲和聖人教誨的大家長,直接對抗是死路一條,唯有“以子之矛,攻子之盾”,用他信奉的規則體係裡的漏洞,才能爭取到一線生機。
但他知道,危機遠未解除。這隻是暫時叫停了行刑,老爹那口氣還堵著呢。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考驗。
龐太師揮了揮手,示意行刑的家丁退下,按著龐昱的家丁也鬆開了手。
龐昱齜牙咧嘴地從條凳上爬下來,感覺渾身像散了架一樣,但還是趕緊規規矩矩地站好,低眉順眼,做鵪鶉狀。
龐太師站起身,踱步到龐昱麵前,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。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彷彿突然開了點“竅”的兒子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哼,巧言令色!” 龐太師冷哼一聲,“就算不打你,此事也絕不能就此作罷!族學那邊,老夫的臉都讓你丟盡了!若是下次月考,你再敢給老夫考個零分,或者惹是生非……”
太師頓了頓,眼中寒光一閃,語氣森然:“兩罪並罰,屆時,莫說什麼‘身體髮膚’,便是聖人親至,也救不了你!”
龐昱心裡一苦,讀書?月考?他一個研究北宋文學的,穿到了北宋(疑似),要去考北宋的試?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!專業倒是對口,可考試內容天差地別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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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,隻能硬著頭皮,躬身應道:“是……是,爹,孩兒知錯了,孩兒一定……一定努力向學。” 語氣虛弱,毫無底氣。
龐太師看著他那副樣子,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往上冒,不耐煩地揮揮手:“滾回你自己房裡去!好好反省!沒有我的允許,不準出府半步!”
“是,爹。” 龐昱如蒙大赦,也顧不上渾身疼痛,連忙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,幾乎是手腳並用地“滾”出了這間讓他差點開局殺青的書房。
直到走出老遠,回到記憶中屬於自己那個奢華卻透著俗氣的房間,龐昱才癱坐在柔軟的錦墩上,長長地、後怕地籲出了一口氣。
活下來了……暫時活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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