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農書，甚至...呃，一些話本小說。"
"話本小說？"蘇司業眉頭一皺，"那些市井俚俗之物，也值得推廣？"
龐昱早有準備，不慌不忙道："伯父容稟。小子以為，聖賢書固然要讀，但雜書亦可開眼界、明事理。譬如《江湖奇俠傳》，雖為小說，卻也教人俠義之心；《農桑輯要》，看似粗淺，實則可助農人增產增收。閱覽角麵向的是普通百姓，若一味隻講高深學問，反倒曲高和寡。"
蘇司業哼了一聲："歪理。"但出乎龐昱意料的是，老人並未繼續反駁，而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"不過...因材施教，倒也有幾分道理。"
龐昱心中一喜，知道這是難得的認可，連忙趁熱打鐵："伯父明鑒。其實閱覽角能有今日規模，還多虧了慕...蘇小姐的指點。她常去閱覽角幫忙整理書籍，還為孩童們講學，深受百姓愛戴。"
提到女兒，蘇司業的表情柔和了幾分："慕顏那丫頭，性子倔，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。她既然覺得閱覽角是好事，想必自有道理。"
龐昱暗自鬆了口氣，看來這步棋走對了。正想再說些什麼，忽聽蘇司業問道："龐公子，老夫有一事不解。你身為太師之子，本可錦衣玉食，逍遙度日，為何突然想起辦這閱覽角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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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問題來得突然，龐昱一時語塞。他總不能說"因為我想洗白紈絝形象，順便接近你女兒"吧？沉吟片刻，他決定實話實說——至少是一部分實話。
"伯父，實不相瞞，小子從前確實荒唐，仗著家世胡作非為，惹了不少非議。"龐昱語氣誠懇，"後來經歷了一些事，漸漸明白，身為龐家子弟，不能隻知索取，不知回報。閱覽角一事，起初隻是靈機一動，想著給街坊孩童們一個讀書的地方。沒想到越辦越有滋味，看到那些孩子因為能讀到書而開心的樣子，小子心裡...很滿足。"
蘇司業靜靜聽著，目光如炬，似乎要看穿龐昱的內心。良久，他微微頷首："浪子回頭金不換。你能有這份心，很好。"
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，卻讓龐昱心頭一熱。要知道，蘇司業是出了名的嚴苛，能得到他一句"很好"，簡直比皇帝賞賜還難得。
"多謝伯父誇獎。"龐昱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蘇司業擺擺手："不必謝我。你若有心向善，老夫樂見其成。隻是..."他忽然嚴肅起來，"閱覽角雖好，卻不可荒廢了正經學問。你年紀尚輕，若有誌於仕途，還需多讀聖賢書，明經義，通史策。"
龐昱心中暗叫一聲苦，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勸他讀書科舉。但麵對蘇司業，他不敢造次，隻能硬著頭皮應道："伯父教誨，小子銘記於心。"
蘇司業似乎看穿了他的勉強，輕哼一聲："怎麼，覺得老夫迂腐？"
"不敢！"龐昱連忙否認，"隻是...小子自知不是讀書的料，與其勉強應試，徒惹笑話，不如做些力所能及的實事。"
出乎意料的是，蘇司業並未生氣，反而點了點頭："人貴有自知之明。你能明白這一點，倒也不易。"他頓了頓，忽然問道，"聽說前些日子，有人稱你為龐青天？"
龐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，連連擺手："那都是百姓玩笑，當不得真！小子現在就是一普通良民，偶爾熱心過度罷了。"
蘇司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："過謙了。你能得百姓如此稱呼，必是做了不少實事。老夫雖在朝為官，卻也明白，民心所向，方為根本。"
龐昱沒想到能從蘇司業口中聽到這樣的話，一時有些受寵若驚。正不知如何接話，忽聽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，接著是蘇慕顏清脆的聲音："父親，女兒煮了茶，可要..."
聲音戛然而止。蘇慕顏端著一個茶盤站在門口，看到龐昱，明顯愣了一下，臉頰微微泛紅："龐...龐公子也在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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龐昱趕緊起身行禮："蘇小姐。"
蘇司業看了看女兒，又看了看龐昱，意味深長地道："慕顏，既然來了，就一起坐吧。龐公子正在與為父談論他的閱覽角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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