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閱覽角,龐昱正趴在桌上,對著麵前一疊紙發愁。這是幽泉連夜整理出來的《龐青天調解案例集》,準備印刷成冊分發給各坊裡正。
"少爺,您看這樣分行不行?"石磊湊過來,指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,"耕牛糾紛調解法、鄰裡圍牆修繕指南、醃菜缸繼承問題解決方案..."
龐昱嘴角抽了抽:"這醃菜缸怎麼還單列一條?"
幽泉淡定道:"少爺,根據統計,過去七天我們共處理了四起醃製品相關糾紛,屬於高頻案例。"
龐昱扶額:"京城百姓對醃菜的熱情也太高漲了吧..."
正說著,門外傳來一陣孩童的吵鬧聲。龐昱探頭一看,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在院子裡扭打成一團,旁邊還滾落著一個彩漆陀螺。
"我的!"
"明明是我的!"
兩個小傢夥你揪我耳朵,我扯你衣領,活像兩隻炸毛的小公雞。龐昱嘆了口氣,整了整衣冠走出去——自從當了"龐青天",他連穿衣都不敢太隨意,生怕辜負了這個名號。
"怎麼回事啊?"龐昱蹲下身,和顏悅色地問道。
兩個小孩見了他,立刻鬆開對方,爭先恐後地告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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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龐青天!他搶我陀螺!"
"胡說!這明明是我舅舅從江南帶回來的!"
龐昱拿起那個彩漆陀螺仔細端詳,發現底部刻著一個小小的"趙"字。他眼珠一轉,有了主意。
"這樣吧,"龐昱笑眯眯地說,"你們倆輪流玩,每人轉十次,誰轉的時間長,今天就歸誰保管,明天再換過來。"
兩個小傢夥麵麵相覷:"那...那要是都不願意換呢?"
龐昱從袖中摸出兩個銅闆:"誰守信用,我就獎勵誰一個銅闆。連續守信用十天,我再送他一個新陀螺!"
"真的?"兩個孩子眼睛一亮,立刻化敵為友,湊在一起商量起輪換計劃來。
龐昱正為自己的機智暗自得意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。回頭一看,蘇慕顏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,一襲淡青色衣裙,手裡還捧著幾本書,顯然是來還書的。
"龐公子這青天當得是越發熟練了。"蘇慕顏眼中帶著促狹,"連孩童爭陀螺都能斷得這般精彩。"
龐昱老臉一紅:"慕顏,你就別取笑我了..."
蘇慕顏將書放在一旁的架子上,輕笑道:"我哪敢取笑龐青天?現在滿京城都在傳,說您斷案如神,連兩口子吵架都能勸和。"
龐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:"這都誰傳的謠言?我什麼時候勸過夫妻吵架了?"
"上個月李記布莊的掌櫃夫婦,"蘇慕顏掰著纖細的手指,"您建議他們一個管前店一個管後坊,互不幹涉,現在生意紅火著呢。"
龐昱撓頭:"那不是正好趕上他們問我經營建議嘛..."
"還有前街賣豆腐的王婆,"蘇慕顏繼續道,"您教她做豆腐時放點花生,現在成了花生豆腐西施,生意好得不得了。"
龐昱哭笑不得:"我那隻是隨口一提..."
"所以啊,"蘇慕顏眼波流轉,"現在大家都說,有事找龐青天,沒事...創造點事也要找龐青天。"
龐昱哀嚎一聲,癱在椅子上:"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!早知道當初就不該開這個閱覽角..."
蘇慕顏掩口輕笑,在他對麵坐下:"後悔了?"
龐昱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已經和好如初、正興高采烈玩著陀螺的孩子,又看了看閱覽角裡專心讀書的百姓,嘆了口氣:"倒也不是後悔...就是沒想到會這麼累。"
蘇慕顏被他逗得笑出聲來:"現在知道名人的煩惱了?以前當紈絝時可沒這麼多麻煩吧?"
"那可不!"龐昱來了精神,"當紈絝那會兒,我想睡到幾時就幾時,出門想橫著走就橫著走,哪像現在..."他壓低聲音,"我昨天出門買個糖葫蘆都得戴鬥笠,比當年做壞事時還像做賊的!"
蘇慕顏忍俊不禁:"至少現在百姓見了您是笑著追,不是哭著跑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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