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紗灑進客房，柳姑娘——現在該稱她為柳青了——緩緩睜開眼睛。她下意識地摸向腰間，卻發現自己那柄淬了毒的匕首早已被收走。
"醒了？"一個溫和的女聲從門口傳來。
柳青猛地坐起身，看見蘇慕顏端著一碗葯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兩名木蘭衛。
"你來做什麼？"柳青警惕地縮到床角。
蘇慕顏示意木蘭衛留在門外，獨自走進房間："給你送葯。你肩上的傷需要換藥了。"
"不必假惺惺！"柳青冷笑，"要殺要剮給個痛快！"
蘇慕顏並不惱怒，將葯碗放在床頭幾上："龐公子已經派人去查你父親當年的案子了。"
柳青身子一震："他...他真的..."
"龐公子雖然平日裡沒個正形，但答應的事從不食言。"蘇慕顏微微一笑，從袖中取出一封信，"這是今早剛送到的，是你奶娘的回信。"
柳青顫抖著接過信，眼淚瞬間奪眶而出。她離家三年，本以為親人早已不在人世。
蘇慕顏靜靜地等她讀完信，才輕聲道："葯快涼了。"
這一次，柳青沒有拒絕。她小口喝著葯，突然問道："你...為什麼要幫我？"
"因為我父親常說，斷案要兼聽則明。"蘇慕顏收起葯碗，"若柳大人真有冤情，理應平反。"
柳青低下頭，長發遮住了她的表情："我刺殺你，你不恨我？"
"恨？"蘇慕顏輕笑一聲，"若不是龐公子提前布置，我確實會恨。但現在..."她望向窗外，"我倒是要感謝你。"
"感謝我？"柳青愕然擡頭。
蘇慕顏臉上泛起一絲紅暈："若非此事，我還不知...有人會如此在意我的安危。"
柳青愣了片刻，突然明白了什麼："你和那個紈絝..."
"龐公子並非表麵那般輕浮。"蘇慕顏正色道，"他心思縝密，重情重義，隻是...不善表達。"
柳青若有所思："所以那件綉著烏龜的軟甲..."
"噗嗤——"蘇慕顏忍不住笑出聲，"那是他最珍愛的護身寶甲，據說能擋刀劍。"
兩人相視一笑，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。
與此同時，龐昱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，時不時瞥向門口。
"少爺，您能不能消停會兒？"石磊揉著惺忪的睡眼，"我頭都被您轉暈了。"
龐昱充耳不聞，繼續踱步："幽泉去查柳家的案子怎麼還沒回來？蘇小姐去見柳青會不會有危險？五皇子那邊..."
"少爺！"石磊實在忍不住了，"您這樣活像個擔心閨女的老父親！"
龐昱一腳踹過去："滾！"
正鬧著，幽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："少爺，查到了。"
龐昱立刻迎上去："怎麼樣？"
幽泉遞上一疊文書："柳大人確有冤情。三年前那樁通敵案，關鍵證據都是杜圭偽造的。"
龐昱快速翻閱文書，臉色越來越沉："這個杜圭，真是膽大包天！"他擡頭問道，"柳家其他人呢？"
"男丁盡數問斬，女眷流放嶺南。"幽泉頓了頓，"柳青當時在外祖家養病，逃過一劫。後來...就加入了白蓮教。"
龐昱一拳捶在桌上："混賬！"
石磊小聲嘀咕："少爺，您罵誰呢？杜圭還是白蓮教？"
"都罵！"龐昱氣呼呼地說，"一個栽贓陷害，一個利用人家小姑娘報仇！"
幽泉輕咳一聲："少爺，接下來..."
"備轎！"龐昱整了整衣冠，"我要去見蘇小姐。"
當龐昱匆匆趕到蘇府時，卻被告知蘇慕顏去了慈雲寺還願。
"還願？這個時候？"龐昱急得直跺腳，"白蓮教餘孽未清，她怎麼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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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管家笑眯眯地說："小姐說，有龐公子安排的人保護，安全無虞。"
龐昱一愣，隨即心頭一暖。他轉身對幽泉說："走，去慈雲寺！"
慈雲寺後山的竹林小徑上，蘇慕顏正獨自漫步。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，青石闆路上落葉沙沙作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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