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求如今被尼德蘭人攥得死緊：棱堡層層疊疊，戰艦日夜巡海，銅牆鐵壁一般。
呂宋、舊港更別提了，大弗朗機人船堅炮利，兵力比尼德蘭還兇悍三分。
“這次來，一為認路，二為引薦。”
“這位，金陵大房嫡長孫，往後天南，全靠他掌舵。”
“天南山多礦豐，我打算建火器坊、鑄炮廠，再加一座能造遠洋戰艦的船塢。”
“不過天南臨海不利，建水師實在吃力。”
“所以我想請叔父逐步換掉老式樓船、福船，換裝蓋倫巨艦。”
“隻待時機成熟，反攻琉求、奪回舊港、拿下呂宋，徹底掌控天南海域，與國朝分庭抗禮。”
“將來遼南、天南南北呼應，大乾江山，遲早歸我賈氏所有。”
“我不是陳家人，不會死守漢地十八省那一畝三分地。”
“若施家肯鼎力相助，將來九五之位既定，我必封施氏為王，永鎮天南海疆。”
“擇一主島立國開府，世代承襲，與我賈家血脈相連，同進共退。”
話音落下，賈飛麵色肅然如鐵，眸光灼灼，似有烈火在瞳底翻湧。
施世綸笑意更深，搖搖頭道：“你這張嘴啊，畫餅從不費力氣。”
“那些遠的先擱著，眼前這小子——先留我身邊。”
“我替你打磨一陣子，等天南根基穩了，再送他過去。”
賈飛心頭一鬆，拱手笑道：“多謝叔父成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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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旁賈琅極有眼色，立刻趨前躬身：“侄兒拜見叔父！”
“嗯。”
施天宇本就疼惜賈飛，連帶看他帶來的少年也順眼，擡手拍了拍他肩膀，露出幾分暖意。
“叔父。”
正事說完，賈飛忽而一瞥四周，語氣輕緩，“您這宅子，未免太素凈了些。”
“喲，窮就窮唄，還裹上層綢緞說？”
施天宇斜睨他一眼，毫不客氣。
施家向來不刮兵丁油水，兩廣水師在朝中口碑最硬；
上下子弟不是當兵就是教習，哪懂什麼營生？
又養著大批退伍老卒，日子能寬裕才怪。
賈飛也不繞彎：“開國一脈最近添了些進項。”
“可沁春樓的份子早分光了，我也變不出銀子來。”
“倒有一樁買賣，想邀叔父入局——不知您……”
施世綸臉上的笑意頓時活泛起來：“你小子在勛貴堆裡，可是出了名的點金手。”
“我靖海伯府不願盤剝士卒百姓，可也沒打算一輩子喝西北風。”
“乾淨錢，你遞過來，我雙手接著。”
賈飛會心一笑，順勢接話：“那玻璃生意，就這麼定了。”
話音未落，施天宇臉上笑容驟然凝住——玻璃？
兩廣碼頭上，西洋玻璃向來是價比黃金的稀罕物，一塊小鏡片都能換三兩銀子。
他眉峰一擰，聲音沉了幾分：“飛哥兒。”
“財帛動人心，這買賣太大，單靠你我兩家，怕是壓不住場子。”
“叔父放心。”
“開國一脈，一位國公、四位侯爺、五位伯爺，每家隻攤一成乾股。”
賈飛目光幽深，語調不高，卻字字如釘：“我不信，還有人敢伸手攪這潭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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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頭牽扯的，是薊鎮、遼東鎮、東江鎮、順天參將、應天參將、十萬京營，還有——兩廣水師。
別說是那些國公、郡王，就連雍熙帝和太上皇想插手，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這份分量。
畢竟這十家分了乾股，銀子一層層灑下去，底下大小軍官人人有份、個個沾光。
三鎮總兵、兩員參將，再加京營精銳、兩廣水師——這盤棋橫跨南北、握緊刀把子，誰敢輕易招惹？
施天宇這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，望著賈飛頻頻頷首，由衷贊道：“妙！實在妙！”
“早先聽老牛提過你幾樁事，我還當是吹得過了頭。”
“如今親眼所見，才知你遠比傳聞更沉得住、更看得清。”
“唯有一條須牢牢記住：堂堂正正壓過去，萬民才服，青史才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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