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角幽暗處,一架黑檀輪椅悄然滑出陰影。
“先生以為,此人如何?”
雍熙帝側首,目光沉沉落在鄔思道身上。
眼下朝中可用之人凋零殆盡,而賈府嫡脈、虎賁侯賈飛,確是眼下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“圭尺二寸,以瓚祀廟者,謂之飛。”
鄔思道緩緩開口,聲如古井投石:“陛下,此子年雖少,心卻如淵,未必肯俯首聽驅。”
“執此利刃,稍有不慎,恐反傷己手。”
他頓了頓,眸光幽深:“還請陛下,再觀其行。”
“嗯。”
雍熙帝眉峰微蹙,隻輕輕頷首。
登基三年都熬過去了,還在乎這點辰光?
怕是沒人比他更能沉得住氣。
“你怎會在此?”
剛踏出宮門,賈飛便撞見一身月紋銀甲的新月娥,腳步不由一頓。
她身後,僅十餘名霸王鐵騎肅立如鬆,鴉雀無聲。
“賢侄,這可就欠妥了。”
“你人不在府上,新姑娘怎麼進得了寧國府的大門?”
“我索性把三百新月騎暫撥進了京營。”
話音未落,鎮國公府牛繼宗已大步迎出,修國公府侯孝康、理國公府柳芳、臨洮侯嶽鍾琪、雲中伯年羹堯緊隨其後,幾人麵上笑意溫厚,卻似裹著三分深意。
實話說,頭回瞧見新月娥與那三百新月騎時,幾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。
大乾立國以來,何曾見過這般英氣逼人、鋒芒畢露的女將與女騎?
待聽說全是賈飛麾下,牛繼宗等人相視一笑——到底是少年郎,膽識手腕,另闢蹊徑。
“幾位叔父,嶽兄、年兄。”
“這……是出了什麼事?”
見眾人齊刷刷現身宮門外,賈飛眉梢微蹙,滿是不解。
“哈!我們幾個聽說太上皇和陛下留你議事,怕你年輕資淺,應付不來,特來接應——巧了,正撞上新姑娘。”
理國公府柳芳朗聲開口。
“正是如此。”
牛繼宗等人紛紛頷首,語氣篤定。
聽罷。
賈飛心頭一熱。
原來他們不是湊熱鬧,是怕自己初涉朝堂遭人設局,特意守在此處,替他壓陣撐腰。
“幾位叔父,嶽兄、年兄,天色不早,不如去我那兒小酌幾盞?”
“不了不了,家宴早備好了,今兒就不擾你享天倫之樂,改日登門討酒!”
牛繼宗擺手一笑,翻身上馬,揚鞭而去。
其餘人亦紛紛策馬,蹄聲清越,轉瞬便沒入長街盡頭。
連年羹堯、嶽鍾琪也剛領了賜宅,急著趕去看新府邸。
“嗐!”
望著眾人灑脫遠去的背影,賈飛無奈輕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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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得攜新月娥並一隊霸王鐵騎,折返寧國府。
此時已近酉時,夕陽熔金,餘暉漫灑,神京城門未閉,坊市漸活,挑擔推車的小販們正支起攤子,煙火氣撲麵而來。
長街之上,人影穿梭,笑語喧嘩,熱鬧得恰到好處。
新月娥眸光清亮,四下張望,興緻盎然;
路旁百姓見一位銀甲颯爽的年輕女將策馬而過,無不駐足側目,嘖嘖稱奇。
“姐姐覺得這神京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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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日我讓丫鬟陪您逛遍大街小巷,可好?”
係統所召之人皆攜前世記憶,但形貌皆定格於十八芳華。
新月娥比賈飛年長兩歲,他為顯親厚,便喚一聲姐姐。
“此地,確比大興更盛三分。”
她環顧周遭,由衷讚歎。
隋時天下第一雄都,非大興莫屬——文帝命十餘萬人營建,八十三平方公裡的恢弘城垣,堪稱千古範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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