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章 空間革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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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知秋背著鋪蓋卷從公交車上下來，渾身濕漉漉的。陳衛東在路口跟她揮了揮手，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她拖著酸痛的腿爬上三樓，還沒進門就聽見王秀蘭在裡頭喊：
“回來了？快進來暖和暖和！”
門一開，一股熱氣撲麵而來。
李知秋愣住了。
送去展覽的爐子拿回來了。
此時黑不溜秋的鐵疙瘩，擺在牆角。一壺水坐在上麵，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煙囪從爐子後上方伸出去，穿過窗戶上的圓洞伸到外麵，還做了一個朝下的彎頭，避免雨水倒灌，接口處糊著黃泥，嚴嚴實實的。
屋裡暖得像春天。
“媽，”李知秋放下行李，“這爐子用上了？”
“用上了。”王秀蘭接過她的濕衣服，掛在爐子邊上烤著，“你學農這幾天，你爸跟趙叔又改進了改進，說更順手。還真管用，屋裡一點煤煙味都沒有。”
李知秋走到爐子邊，伸手烤了烤。
真暖和。
李知冬從裡屋跑出來，撲過來抱住她的腿：“三姐回來了！三姐給我帶好吃的沒？”
李知秋從挎包裡摸出二嬸給的貼餅子，掰了一塊塞給她。
李知冬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好吃！”
李知春也出來了，手裡還拿著織了一半的毛線。她看了看李知秋，說：“瘦了。農村累吧？”
“還行。”李知秋說。
晚飯的時候，李建國回來了。
看見李知秋，他難得笑了笑。
“回來了？你二叔家都好吧？”
“都好。”李知秋說，“爺爺身體硬朗，大河在隊裡乾活，大江長高了，山杏還是那麼黏人。媽，二叔說蘿卜豐收，吃不完都浪費了，我讓他把蘿卜曬成乾，回頭醃蘿卜，你給攢點鹽。”
李建國點點頭，讚成，吃的東西浪費了可惜。王秀蘭也點頭，想著什麼辦法能多弄點鹽。
飯桌上，李知夏說起爐子的事。
“老三，你這爐子可出名了。”他推了推眼鏡，“你學農這幾天，咱家來了好幾撥人，都是來看爐子的。”
“看爐子？”
“嗯。劉大媽、高嬸、王大爺，還有樓下好幾家，都來問怎麼做的。”李知夏說，“爸跟趙叔搗鼓了幾天，幫劉大媽家也裝了一個。”
李知秋看向李建國。
李建國悶聲說：“他們自己找材料，我就幫把手。收個工錢，一塊兩塊的，也有人拿東西換。”
“換什麼？”
“雞蛋、鹹菜、小米、黃豆、舊報紙。有啥換啥。”王秀蘭在旁邊接話。
李知秋點點頭。
趙叔也來搭夥了——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。爐子的活，一個人乾不了，焊鐵皮、接管子，都得有幫手。
“爸，”她問，“你們現在幾個人？”
“我，趙叔，還有大剛。”李建國說，“大剛那小子手藝還行，就是毛躁，得盯著。”
李知秋想了想：“工錢怎麼分？”
“我拿四，趙叔拿四，大剛拿二。”李建國說，“材料他們自己找，咱們隻出手藝。”
李知秋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這分配，合理。
晚上，李知秋發現問題了。
爐子是暖和，但做飯的家夥都跟著搬進來了。
切菜板、麵盆、油鹽罐子、碗筷架子——這些原本放在走廊裡的東西，現在全擠在屋裡。
爐子旁邊堆著煤筐，牆上掛著鍋鏟和漏勺，角落裡還塞著兩棵大白菜。
李知冬在屋裡跑來跑去，差點被爐子燙著，一回身又把菜刀碰下來了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菜刀砸在地上，離李知冬的腳隻有兩寸。
王秀蘭嚇得臉都白了，一把抱起李知冬。
“冬冬！跟你說了多少遍，別在屋裡跑！”
李知冬癟著嘴，要哭不哭的。
李知秋走過去，把菜刀撿起來，掛到更高處。
她看了看屋裡。
二十平米，六口人，現在還得塞下一個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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