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8章 公社會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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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陳書記就去了公社。
他騎著那輛破自行車，一路顛簸，心裡七上八下。昨晚李建業的話還在耳邊轉：“書記，這事兒不小，你可得穩住。”
穩住？怎麼穩？那些人擺明了是要搞事。
到公社大院的時候，太陽剛冒頭。他把自行車停在牆角，擦了把汗，往會議室走。
門一推開，他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會議室裡坐滿了人——向陽大隊的劉大腦袋、李家大隊的李大牙、臨江大隊的趙老三，還有其他幾個大隊的隊長，烏泱泱十幾口子，一個個都盯著他。
張書記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鐵青，手裡的搪瓷缸都快捏扁了。
陳書記找了個角落坐下，沒吭聲。
張書記掃了他一眼，又掃了一圈底下那些人，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放。
“說吧，都來說說，今天這會是你們要開的，你們想說什麼？”
向陽大隊的劉大腦袋第一個站起來。
“張書記，我們今天來，就一件事——紅旗大隊能辦作坊，我們也要辦！公社不能偏心！”
張書記盯著他，眼睛都快冒出火來。
“你們辦啊！誰不讓你們辦了？公社門口又沒拴著狗，你們自己不會走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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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大腦袋噎了一下，旁邊李家大隊的李大牙連忙接話：
“張書記，那我們辦啥好？您得幫我們出出主意啊！”
張書記冷笑一聲。
“主意？主意我出得還少？前年你們向陽大隊要辦粉條作坊，我跑前跑後幫你們聯係供銷社、幫你們借貸款。結果呢？你們自己把粉條做砸了，怪誰？”
劉大腦袋臉一紅，不說話了。
張書記又轉向李大牙。
“還有你們李家大隊，去年要辦磚瓦廠，我也幫你們請了師傅、找了銷路。結果呢？燒出來的磚一碰就碎，現在還在那兒堆著！”
張書記繼續炮轟：“請了師傅不聽師傅的，都覺得自己有能耐，還沒辦成呢，就三大姑八大姨的往裡進，個個都是大爺，都能指點江山，比人家師傅還厲害。結果呢，把人氣走了，磚也燒廢了。”
李大牙縮了縮脖子。
張書記站起來，在桌子後麵轉了兩圈，又坐下。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偏心，說我幫紅旗大隊不幫你們。那我問問你們，紅旗大隊辦作坊，我出了什麼？我出過一分錢嗎？”
底下沒人說話。
張書記指著陳書記。
“老陳，你來說說，你們那個作坊，公社幫了什麼？”
陳書記站起來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張書記就……就出了個證明。其他都是咱們自己弄的。”
“證明？什麼證明？”
“就是……鹽廠那個證明。咱們做醬菜要用鹽，去鹽廠批得公社開證明。”
張書記一拍桌子。
“聽見了沒有？就一張證明！我給你們開的證明還少嗎？哪次不是有求必應？你們自己辦不成，怪誰？”
底下的人麵麵相覷。
臨江大隊的趙老三小聲嘀咕：“那他們怎麼就辦成了？”
張書記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問他們啊！我又不是紅旗大隊的人！”
陳書記連忙說：“咱們就是運氣好，城裡有點親戚幫忙牽線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劉大腦袋就打斷他。
“老陳，你這話就不對了。你們那個醬菜作坊，咱們都打聽了，什麼親戚？不就是你們村建業那個侄女嗎？聽說才十二歲，能幫什麼忙？”
底下響起一陣哄笑。
“十二歲的丫頭，懂什麼？”
“老陳，你這是不想幫咱們，拿孩子糊弄人呢？”
陳書記臉漲得通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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