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霧瀰漫的監獄中，昏暗的燈光如血，映照出扭曲的影子。一道猩紅的身影撕裂空氣，直撲倒地不起的史密斯——血十字癲狂地沖向他。
裡昂瞳孔驟縮，手中高舉的戰斧本已對準“牛戰士”的脖頸，千鈞一髮之際，他竟毫不猶豫地棄招回身，身形如離弦之箭，橫跨數丈，擋在史密斯身前。
“鐺——！”
斧光如雷霆劈落，寒芒一閃，那名衝鋒在前的血十字頭顱衝天飛起，鮮血噴湧如泉，濺落在早已被血液浸染的大地上，蒸騰起刺鼻的腥氣。
可那無頭的軀體竟未倒下，依舊憑著本能向前猛衝，雙臂張開，彷彿仍要攫取生命。
“砰！”
裡昂一腳踹出，力量如炮彈爆發，將那具扭曲的屍體狠狠踢飛，撞在牆壁上轟然跌落。
“嘭！”
他佇立原地，戰斧斜指地麵，肩頭微喘，目光如刀掃過那些不聽指令的血十字。血汙順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滴落，卻掩不住眼中那股焚盡萬物的怒火。
“你們這些雜種！”他低吼出聲，聲音不高，卻如雷鳴滾過廢墟，字字如鐵鎚砸在人心，“他現在隻能由我殺死——所以，在我準許之前，他必須活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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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，連“牛戰士”都停下了腳步，看著裡昂陷入了迷茫。
他已經殺過不少血十字，也見過許多人類在絕望中崩潰。但眼前這一幕，卻讓他產生了些許別樣的情感——一個本該被獵殺的人類，正被另一個血十字以命相護；一個本該殺戮成性的瘋子，卻在血海屍山中，為一人劃出不可逾越的界限。
風捲殘雲，血氣漸散。裡昂站在史密斯身前，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戰神，孤傲、狂妄，又無比堅定。
但那些癲狂的血十字依舊在前進。
“牛戰士”緩緩收回望向那的目光，視線落在那個朝他狂奔而來的身影——血十字。
“活著嗎？”他低聲呢喃，聲音像是從鐵鏽管道中擠出的風，沙啞而沉重。強烈的共鳴在腦中回蕩，他望著那個在末世中扭曲噁心的存在，心中卻浮起一句近乎荒謬的感慨：“是啊……大多數普通的人，從來不是為了榮耀、復仇或救世，他們所求的，不過就是——活著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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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擡起手，緩緩取下肩上的突擊步槍，金屬與地麵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，像是放下了一生的執念。接著，他握緊戰術匕首，刀身薄如命運的界限，寒光凜冽。他將匕首橫於眼前，透過那麵冰冷的金屬鏡麵，映出自己藏在牛戰士頭套下的雙眼——平靜、冷淡，卻仍燃著一絲不肯熄滅的火。
那雙眼睛，也曾映照過城市的燈火、家人的笑臉。可如今，隻剩可能成為血十字病毒的養料。但他知道，心中的火一直未滅，隻因一個最原始的信念：活下去，僅此而已。
這也還是他最大的慾望了吧。
對麵，血十字感染者已近在咫尺。他渾身血汙，皮膚泛著病態的白色，唾液如毒液般從嘴角滴落，他發出斷續而癲狂的笑聲，像是從地獄縫隙中爬出的惡鬼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你害怕了嗎？嘿嘿嘿……沒事的……寶貝……我會好好疼愛你的……我會讓你……永遠不孤單……”
聲音扭曲如蛇信舔過耳膜，帶著令人作嘔的親昵與瘋狂。他張開雙臂，十指如鉤，彷彿眼前不是一個人，而是一塊等待撕咬的血肉。他撲了上來，像一頭被飢餓與病毒吞噬理智的野獸，隻為攫取那最後一絲“存在”的證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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