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色陰沉沉的，雨絲細密如織，將整座城市裹在一片灰蒙的水汽裡。車流順著主乾道緩緩挪動，雨刷在車窗上反複掃過，帶著獨屬於雨天的濕冷與緊繃。
賀涵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，身姿挺拔地坐進車裡，指尖輕輕搭在膝頭，周身透著久經職場沉澱下來的沉穩。
今天這場會議，對整個項目而言至關重要，幾乎稱得上是決定生死的關鍵一戰。前期所有的籌備、數據核對、方案打磨，全都要在今天的會議上落地呈現，一步錯，便可能影響整個項目的最終走向。
因為下雨天緣故，他計劃提前半小時抵達公司，再將所有細節從頭到尾梳理一遍，確保萬無一失，不留任何隱患。
車子平穩駛入主路，窗外的雨幕打在車窗上，他的思緒也沉靜在即將到來的會議之中，心底深處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——是昨夜在公司樓下，淩玲回頭時帶著那疲憊眉眼，還有那句輕淺安穩的“明天見”。
他沒有將這份心緒表露在外，隻是周身的氣息，比平日裡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突兀的鈴聲劃破了車內的安靜。
賀涵垂眸看向屏幕，看見“羅子君”三個字時，眉峰幾不可查地一蹙，心底瞬間漫上一種不祥的感覺。
他沉默了兩秒，終究還是按下了接聽。
電話一接通，羅子君嬌滴滴的聲音立刻毫無保留地湧了進來，語氣理所當然，沒有半分客氣與顧忌：
“賀總～賀大哥～賀涵～
你現在在哪兒啊？你能不能繞個路過來送我一下？今天下雨天，我出門特別不方便，打車一直打不到，你順路送我一趟嘛。”
賀涵指尖微微收緊，強壓著瞬間湧上心頭的煩躁。
他此刻正趕著去公司籌備生死攸關的會議，時間本就緊張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計劃之內，一旦繞路，所有安排都會被徹底打亂。
更何況，他與羅子君本就不算親近，不過是看在唐晶的麵子上，偶爾照拂一二，根本沒有充當司機的義務。
可前幾日唐晶再三囑托，說羅子君剛離婚，情緒不穩，身邊沒人照顧，讓他有空多幫襯一把，他當時也親口應了下來。
承諾在前，他無法直接推脫。
賀涵深吸一口氣，將那股幾乎要溢出來的不悅強行壓回心底，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，隻簡潔地吐出一個字：“地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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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子君絲毫沒有聽出他語氣裡的勉強與疏離，立刻歡天喜地地報出自己所在的小區位置，嘰嘰喳喳地叮囑他快點過來，完全沒有意識到，自己正在隨意打斷一個對別人而言至關重要的日程。
賀涵對著司機淡淡吩咐：“改道，先去這個地址。”
原本緊湊有序的行程被硬生生打斷，他靠回椅背，閉上雙眼，心底的煩躁卻一點點蔓延開來。他向來最討厭計劃被無用瑣事打亂，更討厭把時間浪費在毫無意義的人和事上。可事已至此，他隻能先穩住公司這邊。
賀涵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淩玲的電話。
“賀總。”
淩玲的溫和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。
“會議往後稍稍推遲一會兒，我這邊臨時有點事，馬上趕到。”
賀涵語氣乾脆，帶著一貫的決斷與沉穩。
“好的賀總，沒問題，我這邊會安排好，您放心。”淩玲沒有多問緣由，隻是穩穩應下。聽到淩玲一貫沉穩的聲音，賀涵放下心來，鬆了一口氣。
“嗯。”賀涵簡短應聲，掛了電話。
與淩玲的利落安靜形成鮮明對比，等車子抵達小區門口，羅子君一上車，整個車廂瞬間被她的聲音填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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