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戴纓和他之間,他情願有問題的那個人是他,隻是號診的結果,他沒有任何問題。
同時也可確定,方濟蘭背後的授意之人就是她父親,父親有意將癥結攬在己身。
戴纓啊,戴纓……你何德何能,讓我父如此看顧!
她越想,心裡的那股氣就越不平,因氣得太狠,肚子像石頭一樣硬邦邦,這讓她不得不深呼吸,努力平復。
正在此時,喜鵲走了進來:「娘子,藍娘子在外麵。」
「讓她進來。」
喜鵲轉身出屋,沒過一會兒將藍玉引了進來,藍玉進來後先給陸婉兒見禮。
陸婉兒往對麵丟了一眼,示意她坐。
藍玉告了座,接著往陸婉兒麵上端看:「娘子瞧著麵色不好,可是那位老醫者說了什麼?」
她問得自然,就像閒敘家常一般。
「得虧有你提醒,今日叫黃老一說,方知那個方濟蘭言語不實。」陸婉兒冷哼一聲。
「那娘子接下來如何打算?」藍玉說道,「不若將這個事情告知老夫人,再藉此嫁禍?」
「嫁禍?」陸婉兒嘴角噙笑,「你是說,讓我祖母以為這是戴纓和那醫女聯合串通?」
「是。」藍玉衣袖下的手交握住,出了汗。
陸婉兒搖了搖頭:「行不通,一來,此事本就是我父親他自己的意思,二來……」
她沒有繼續說下去,而是抬眼猛地看向藍玉。
這一眼,像釘子一樣,讓藍玉心裡一緊,又一縮,頭皮更是榨出油花,額邊不自主地開始沁出汗珠。
「怎麼……你頭上出了這麼老些汗?」陸婉兒語調放緩,眼睛微微半眯,在她麵上打量。
藍玉快速調整好麵部的表情,拿帕子拭了拭額上的細汗,笑道:「現在天越發燥熱,妾身在外麵站了會兒,熱的。」
說罷,她端起茶盞,飲了小半盞。
陸婉兒點了點頭,繼續說道:「你這人有些腦子,隻是……像什麼『嫁禍』之類的,不痛不癢,力度還是太輕了。」
「這世上她最在意的,隻有我父親……」
藍玉知道陸婉兒話裡的那個「她」指的是陸夫人,但她不清楚,她接下來要做什麼。
陸婉兒的表情太過耐人尋味,牙縫裡像淬著毒一般。
戴纓想讓陸婉兒死,不僅要殺死她的肉身,更要殺死她的靈魂,而這靈魂就是陸婉兒的內在精神。
可陸婉兒不想讓戴纓死,她覺得於戴纓而言,死還遠遠不夠,解不了她的心頭之恨。
她要讓「戴纓」這個名字,從父親嘴裡徹底消失,讓她的痕跡,從陸家一寸一寸剝落,讓她活著,卻像從未活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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