續往前走,誰知一抬眼,就見陸銘章從前方斜出。
這一次她沒有迴避,而是迎了上去,在經過他時,他從衣袖下牽起她的手。
卻被她毫不留情地甩開,聲音又冷又硬:「還請大人自重。」
陸銘章往她麵上看了一眼,倏忽淺笑:「自重?從前是誰夜夜想方設法撩撥,現在跟我說自重?」
「你別忘了,是你……」後麵「自薦枕席」四個字滾到舌尖又咽了回去,改成,「攔我轎輦。」
戴纓抬頭,對上他看似平靜的目光,回答道:「是,是我主動,那又怎樣,不過因為需借用大人的權勢……」
話音還盪著,陸銘章仍是平靜的口吻:「你現在也可以利用我,借用我的權勢,日後我的權勢隻會越來越大,比從前更好用。」
戴纓怔了怔,這話讓她的神思大為震動,那樣驕傲的一人,竟說出如此卑微的話,情願被她利用。
他見她麵容有了一絲鬆動,輕聲喚她:「阿纓……」
她強壓下心頭的洶湧,平平說道:「你那權力,我如今不稀罕,就是大過天又如何?」
「是因為謝容?」這荒唐的話他不願問出口。
從前她對謝容那樣厭惡,他始終不願承認她和謝容有私。
可事實是,人是會變的,自己都不一定看得清自己。
從前的自己不會知道將來的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,亦不知將來的自己會做出何事,就像當初的她,看向他時,那樣專注,那樣投入,一嗔一笑為他而起。
現在呢,隻有漠然和掩也掩不住的疏離。
這對青梅竹馬舊情重燃,他不禁問自己,他的阿纓移情了嗎?
就在他思索間,她給了他答案:「不是因為謝容。」
僅僅因為這短短的一句,陸銘章沉跌的心緩緩升起,然而,她接下來的一句卻是:「無關任何人,僅僅是我厭你,任你權勢再滔天,我也不想沾染半分。」
說罷,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晚間,戴纓沐過身後,躺入榻間,從前睡之前,她會在身前擱一個簸箕,為他和她自己做些小物樣。
當陸銘章頂著一身潮熱走來,床邊的簸箕不知被她扔到哪裡,她手上拿著一卷經書默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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