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戲碼,怎麼跟那畫本子裡寫的一樣?
才子佳人,偶遇贈酥,一來二去,暗生情愫。
隻是這“才子”的背景太厚,這“佳人”的門第太薄。
“好呀!”
徐竹筱忽然反應過來,伸手去掐林杏兒的臉頰肉,“怪不得這些日子也不來找我玩兒了,喊你去逛夜市你也推脫說要在家裡繡花!合著是去跟人家私會了!”
“什麼私會!多難聽!”
林杏兒捂著臉,卻是沒怎麼用力躲,反而理直氣壯地反擊,“你還好意思說我?這幾日你難道不是整天跟沈郎君在一處?我去找你,十次有八次你都不在家!”
“我那是……”徐竹筱語塞。
“你那是正大光明的?”林杏兒揶揄道,“怎麼,沈郎君給你剝栗子是正經事,鄭郎君給我送點心就是私會了?”
兩人大眼瞪小眼,僵持了片刻,忽然同時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笑聲清脆,在這小小的屋子裡回蕩。
少女的心事,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鳴。
隻是笑過之後,屋子裡的氣氛又漸漸沉了下來。
那股子名為“階級”的陰雲,依舊籠罩在頭頂。
林杏兒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淡去,重新拿起了那塊繡了一半的帕子,針尖在布麵上無意識地戳刺著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“筱娘……”她低低地喚了一聲,聲音裡帶上了幾分茫然,“你說,我該怎麼辦?”
徐竹筱臉上的笑意也收斂了。
她看著好友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樣,心裡也不是滋味。
這世道,對女子本就不公,對出身低微的女子更是苛刻。
林杏兒若是喜歡個秀才,哪怕是個窮舉人,隻要人品好,林家咬咬牙多陪送些嫁妝,也不是不能成。
可那鄭家……
那門檻高得連看都得仰著脖子。
徐竹筱歎了口氣,手肘撐在桌上,身子前傾,認真地看著林杏兒:“那個鄭郎君,他對你是個什麼態度?有沒有說過……以後怎麼辦?”
林杏兒搖搖頭,眼神有些黯淡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們在一起的時候,大多數是他帶我一起出去玩,他……他很少提家裡的事,我也從來不敢問,隻知道他是吏部侍郎的小兒子。”
她不敢問。
怕問了,那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了,夢就醒了。
“隻是……”
林杏兒咬了咬嘴唇,忽然站起身,走到床邊的衣櫃前。
她打開櫃門,從最底下的那一層衣服下麵,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木盒子。
那盒子看著極普通,就是那種市麵上常見的紅木匣子,甚至連漆都沒怎麼上光亮,樸素得就像是用來裝針線頭的。
“他對我是極好的。”
林杏兒把盒子放在桌上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“這些……都是他給我的。”
徐竹筱有些疑惑地看著那個不起眼的盒子。
就這?
這能有什麼好東西?
可當林杏兒打開蓋子的那一瞬間,徐竹筱的眼睛差點被晃瞎了。
那裡麵沒有亂七八糟的雜物,隻有幾樣東西,卻樣樣都透著一股子“貴氣”。
最上麵是一支金簪子。
不是那種貼金箔的便宜貨,而是實打實的足金。
那簪頭是一朵盛開的牡丹,花瓣層層疊疊,每一片都薄如蟬翼,顫巍巍的,仿佛風一吹就能動。花蕊處鑲嵌著幾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,熠熠生輝。
旁邊還有一隻玉鐲子,通體翠綠,水頭極足,放在光下看,裡麵連一絲雜質都沒有,潤得像是要滴出水來。
徐竹筱忍不住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支金簪。
沉甸甸的。
壓手。
“我的老天爺……”
徐竹筱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有些發飄,“這麼多!姐妹,你這是發財了啊!”
她迅速在心裡盤算了一下。
這金簪子少說也要兩百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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