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姐姐。”顧清妧唇角微彎,露出一絲笑意。
三人剛要踏上通往慈安堂的最後一段回廊,慈安堂那莊重肅穆的月洞門已然在望。
未及走近,一陣刻意壓低卻依舊能辨出是激烈的爭執聲傳來,讓廊下等候的五姑娘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。
“……母親,求您了,您就依了女兒這一次吧。女兒真的……真的不能嫁啊。”這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絕望,甚至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,是二房嫡女顧清瑤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沈氏那難掩震驚的聲音,字字沉重:“瑤兒,我的兒。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在剜為娘的心啊。”
沈氏的聲音帶著哭音,強忍著悲憤,“你可知你在說什麼?”
“退婚?這兩個字豈是能輕易出口的?那靖安侯府是世代簪纓的勳貴,楚二郎是侯夫
人嫡出的次子,人品貴重,文武雙全,滿京城誰不道一聲良配?”
“前幾日你還歡歡喜喜地挑選嫁妝,與姐妹們說笑,滿心都是待嫁的歡喜,今兒個究竟是撞了什麼邪祟,竟……竟要行此自毀前程、累及家門之事?”
沈氏聲音顫抖著,更多的是對女兒未來的深切恐懼:“瑤兒,你糊塗。”
“你可知退婚二字對女兒家意味著什麼?是讓你、讓整個顧家的女兒都蒙羞。你出嫁的姐姐們在夫家如何自處?家中姐妹們的婚事又當如何?”
“你父親的前程,顧家的百年清譽,難道都要毀在你這一念之間嗎?你……你究竟有何天大的苦衷不能說?連為娘都不能告訴?你告訴我,是不是那楚家……楚二郎他……”沈氏的聲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壓下去,隻剩下急促的喘息和心碎的哽咽,“……你倒是說話啊,我的祖宗。你要急死為娘嗎?”
“母親……求您就當女兒福薄,配不上侯府門楣,把這門親事……退了吧。女兒情願絞了頭發去做姑子。”顧清瑤的聲音穿透門扉,重重砸在廊下每一個人的心上。
庭院裡侍立的丫鬟婆子們早已麵無人色,垂首肅立,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。
顧清菡聽得臉色發白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。顧清玥更是下意識地抓緊了顧清妧的衣袖,小臉煞白。
顧清妧站在廊下,雪白的狐裘在寒風中紋絲不動。兜帽下,那張清絕如玉的小臉上,神色依舊沉靜,唯有眼眸深處,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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