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他作甚？”鄭鶴衣疑惑道：“他傷勢未愈，又不能侍寢。”
於氏被她一句話給噎了回去，緩了半晌才道：“夫妻之間，也不是隻有……”忽然覺得說什麼都是對牛彈琴，便訕訕閉嘴。
乘輿早就備好，鄭鶴衣卻不肯坐，“太慢了，我還是步行吧！”
於是前導內侍、提燈宮娥、執戟護衛、隨侍女官，一行數十人浩浩蕩蕩上了複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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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是深秋，天光儘斂。
兩廂朱漆廊壁間火把林立，幽深的複道像遨遊在蒼穹中的蜿蜒火龍。
鄭鶴衣仰起頭，望著左右高聳的宮牆，依稀覺得像是行走在幽深的峽穀中，隻是凜冽秋風吹不進來。
早上去的時候那麼多人，估摸著是貴妃有意安排，為了讓大家見證她和太子的孝心。晚上各宮隔絕，來往不便，恐怕就沒那麼熱鬨了。
鄭鶴衣心裡醞釀著說辭，不多時就行至複道儘頭，出去之後便是紫宸殿，身後眾人都暗暗舒了口氣。
正要走下台階時，卻見前導內侍匆匆折回，稟道：“太子妃，江王過來了。”
鄭鶴衣的心跳漏了一拍，陡然聽到這個名號時有些失神。
抬頭望去，燈影搖曳，碎光浮動，就見幾道人影矗立在西掖門下，為首那個戴烏紗襆頭，著絳紫色常服，軒昂挺拔，沉穩肅穆，正朝她微微欠身。
“我……我們得過去……打聲招呼吧？”她定了定神，回頭拽著於氏，緊張地問道。
於氏氣還未喘勻，隻得忙不迭點頭。
鄭鶴衣輕拎袍角，步履輕快，身姿輕盈，轉眼就到了丈許外，既然身著袍衫，便也學男子行揖禮，朗聲道：“恭喜大王入朝。”
鄭鶴衣心裡暗忖，莫不是有了正式官職，就不能隨心所以穿喪服了？
話說回來，這種正式點的打扮更顯莊重威儀，比起喜怒無常的李絳，更顯天家威儀。
第67章 夜話
江王微愕, 沒料到鄭鶴衣會專程上前，隻得抬手回禮，語聲平靜道：“多謝太子妃。”隨即不等鄭鶴衣開口, 便緩步讓到一邊, 抬手道：“請。”
鄭鶴衣撇了撇嘴，硬著頭皮走上前去，從他麵前經過時, 袖子似有意似無意地拂過他衣袍。
待跨進掖門，忙趁隨從不備, 悄悄嗅了嗅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 仿佛真的聞到一縷幽冷的清香。
他們去的晚了，天子已經歇下, 可鄭鶴衣並未就此折回。
因江王尚未走遠，以她的腳
程必能追上，要是再遇見, 她肯定管不住眼睛，傅姆從旁看著, 許會瞧出什麼端倪。
於是她執意入內, 在寢殿門口恭恭敬敬磕了頭, 托內侍代為轉達她和太子的問候，隨後才恭恭敬敬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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拾翠殿。
宮人捧來晚膳, 是六色精致小食, 還有各色糕點。
薛成碧哪怕腹中饑餒, 卻不敢輕舉妄動，唯恐失了禮數遭人譏笑，隻溫言問道：“太子妃還沒忙完嗎？”
宮人稟道：“聽少陽院那邊說, 太子妃方才出門去了。”
薛成碧既茫然又忐忑，也不好多問，隻得在燈下靜候。
隨她一道入宮的，是貼身婢女文苑和教引姑姑陳氏。
陳氏到底見過大世麵，全程都進退有據，沉穩大方。
文苑心裡卻很不忿，以往和自家娘子情同姊妹，怎麼當了太子妃，就開始擺這麼大架子？把人接到宮裡又不露麵，就這麼晾著，算什麼道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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礙於宮人在側，她也不敢表露，隻得悶悶站在一邊。
薛成碧看出她的不滿，悄悄朝她使眼色。
文苑嘟了嘟嘴，倔強的偏過頭去。
不一時，聽到外邊有響動，宮人忙上前行禮，“娘子且稍坐，待奴出去查看。”
薛澄碧拘謹地站起身，微笑道：“姊姊去忙吧，不用顧念我。”
宮人出去後，文苑立刻開腔，“娘子也太好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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