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勺我一勺，喂完了。
沈窈娘吃飽了，窩在他懷裡，眼睛又開始眯起來。
陸石岩低頭看她：“困了？”
沈窈娘搖搖頭，沒吭聲。
“那外頭曬曬日頭？”陸石岩說，“暖和。”
沈窈娘點點頭。
陸石岩抱著她站起來，往外走。
院子裡，陸鐵山不知啥時候已經在外頭了，正蹲在院子中間劈柴。腦門上冒著熱氣，褂子前襟濕了一片。
斧頭起落，“哢嚓哢嚓”，木頭裂成兩半。
“乾啥去？”他問。
“外頭曬太陽！”陸石岩說，“窈娘吃飽了，帶她曬曬！”
陸鐵山看了一眼他懷裡的沈窈娘，又看了看外頭的日頭，點點頭：“嗯。”
他把斧頭靠在牆角，又去拎了捆柴，在院子中間的空地上蹲下來，“哢嚓哢嚓”開始劈柴。
陸石岩把沈窈娘放在門口一張小凳子上，又跑回去拿了件厚褂子給她披上，這才擼起袖子去幫陸鐵山劈柴。
日頭正好，金燦燦的，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。沈窈娘坐在門口，看著兄弟倆在院子裡忙活。
陸鐵山劈柴，動作利落，一斧頭下去，木頭“哢嚓”裂成兩半，再一斧頭，又裂成兩半。
他話少，悶頭乾活，汗珠子順著脖子往下淌，洇濕了褂子領口。
陸石岩在旁邊遞柴、碼柴，嘴不閒著，嘰嘰喳喳的：
“哥，你今早劈多少了？”
“哥，等下吃啥？”
“哥，窈娘剛才誇我做飯好吃！”
陸鐵山瞥他一眼，沒吭聲，繼續劈。
陸石岩也不在意，扭頭衝沈窈娘咧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沈窈娘看著他們，嘴角彎起來，沒忍住，笑出了聲。
陸石岩聽見她笑，更來勁了，劈柴劈得虎虎生風，時不時還朝她揮揮手。
劈了好一會兒，兩人才停下來。
陸鐵山把斧頭往柴堆上一插，撩起褂子下擺擦臉上的汗。陸石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著粗氣。
沈窈娘看著他們滿頭滿臉的汗，忽然站起來，走回屋。
不一會兒，她出來了，手裡拿著兩塊粗布巾。
她先走到陸鐵山跟前，踮起腳，把布巾遞給他。
陸鐵山低頭看她，接過布巾，沒擦，就那麼看著她。
沈窈娘眨眨眼：“擦呀。”
陸鐵山“嗯”了一聲，這才抬起手，用布巾胡亂擦了兩下臉。
沈窈娘瞅瞅他，忽然伸手，把那塊布巾拿回來，又踮起腳，往他額頭上按。
陸鐵山愣住了。
沈窈娘夠不著，踮著腳晃了晃，小聲嘟囔：“你低一點……”
陸鐵山喉結滾了滾，彎下腰。
沈窈娘這才夠著，拿著布巾，輕輕擦他額頭上的汗。
從額頭擦到鼻梁，從鼻梁擦到臉頰，一下一下，輕輕的，軟軟的。
陸鐵山站著不動，眼睛盯著她，眼神深得嚇人。
旁邊陸石岩看著，眼熱得不行，“噌”地站起來，幾步竄過來，把臉湊到沈窈娘跟前：
“我呢我呢？我也要擦！”
沈窈娘扭頭看他，他臉上全是汗，亮晶晶的，眼睛也亮晶晶的，跟隻等食兒的大狗似的。
她忍不住笑了，拿著另一塊布巾，踮起腳，也給他擦。
陸石岩可沒他哥那麼老實，一邊讓她擦，一邊嘴裡不停：“窈娘你手真軟！擦得真舒服！你再擦擦我脖子！脖子也出汗了！”
沈窈娘瞪他一眼，可還是踮著腳，給他擦脖子。
陸石岩舒服得眯起眼，嘿嘿直樂。
擦完汗，沈窈娘把布巾收起來，正要往回走，忽然被陸鐵山拉住了。
“乾啥？”她回頭。
陸鐵山沒說話，隻是一彎腰，直接把她抱了起來。
沈窈娘愣了愣，下意識摟住他脖子。
陸鐵山抱著她，走到門口那張長條凳跟前，坐下，把她放在自己腿上。
陸石岩立刻跟過來，擠在他哥旁邊坐下，伸手把沈窈娘的腳撈起來，擱在自己腿上。“歇會兒。”
三個人，就這麼擠在門口那條窄窄的長條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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