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82章 不對勁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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尼亞聯邦，議會大廈的會議室內。
屏幕上沈逸那帶著高等文明疏離感的麵孔已經暫時消失，但他的話，尤其是關於“智族”和“失控機械大軍”的推論，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。
大部分與會者臉色發白，有人下意識地擦拭額頭的冷汗，有人盯著眼前空蕩蕩的桌麵，眼神失焦。
絕望中透出一絲被更高存在“點撥”後的恍然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就在這片壓抑的寂靜中，角落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。
一個看起來相對年輕的男人湊近身旁頭發花白的老者，聲音輕得像耳語：“哈裡斯前輩，您不覺得……對麵那位沈先生，有點太‘好為人師’了嗎？”
說話的是戰略分析部的後起之秀，洛倫茨，私下裡因為思維跳脫、常有不按常理出牌的點子，被同僚戲稱為“大聰明”——此時這個稱呼不含貶義，更像是一種對某種特質的標注。
資深外交顧問哈裡斯還沉浸在沈逸拋出的信息中，聞言愣了一下，轉過頭，眼睛帶著血絲：“什麼？洛倫茨，你什麼意思？他們的話……邏輯很清晰，不是嗎？……這難道不是真相？”
洛倫茨扶了扶鏡框，語速加快：“可能是真相，但傳播真相的方式，很值得玩味。前輩，您想想超凡人族這種高等文明代表，為什麼耐著性子，像給小學生上課一樣，給我們剖析宇宙文明等級、智械本質？就因為‘同為人族’？宇宙裡這個理由的性價比是不是太低了點？”
哈裡斯皺起眉，身為外交官的直覺開始慢慢蘇醒。
洛倫茨趁熱打鐵，手指在個人終端上快速劃動，調出剛剛記錄的會話數據分析簡圖：“看，會話模式：對方輸出信息量巨大，且都是高價值信息，但我們反饋了什麼？
除了震驚和提問，幾乎沒有提供任何對等的、關於我們尼亞星係內部現狀的深度情報。
對方也根本沒主動要。這不像是平等交流，甚至不像是有目的的交易或考察，這更像是在……單方麵建立認知霸權，讓我們潛意識裡接受他們‘導師’和‘上位者’的定位。”
哈裡斯眼神變了，低聲道：“你是說……他們在營造一種不可置疑的權威感？”
洛倫茨眼中閃過銳光：“不止，最關鍵的一點，力量展示。目前為止，我們除了知道對方那艘如同行星一般的生物巨艦，再也沒有看到其他，當讓那種能夠完全乾擾信號的生物粒子場也算一個，可是這些並不能說明什麼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拋出最大膽的猜想：“我結合他們突然出現在被鐵壁星係，以及之前的一些對話，我有一個推測：他們或許因為某種意外，比如空間亂流、飛船故障，被困在這裡了！
他們自身的力量或資源可能出了狀況，無法輕易脫身，甚至需要借助本地力量來完成某些事，比如修複、補充能源，或者真的想對付智械。
但他們不能暴露自己的‘虛弱’，所以必須偽裝成遊刃有餘、高高在上的‘高等文明觀察員’，用知識和話術掌握絕對主導權，讓我們心甘情願地被利用，還感恩戴德。”
哈裡斯倒吸一口涼氣，腦子徹底清醒過來，那些被震驚壓下去的細節紛紛浮現：“空城計……？”
洛倫茨總結：“知識可能是真的，但現狀可以是演的。就像一個滿腹經綸的學者流落荒島，他需要野人的幫助造船，但不能讓野人覺得他好欺負，所以得先把自己包裝成天神下凡。”
兩人的低聲討論雖然輕微，但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，還是引起了附近幾位核心成員的注意。
很快洛倫茨的推理要點被迅速整理成簡潔的文字摘要，通過內部網絡，無聲地傳遞到每一位智囊團成員麵前。
起初有人皺眉反對，覺得太過冒險，萬一猜錯得罪了真正的高等文明，尼亞聯邦萬死難辭其咎，但更多的人開始重新審視剛剛的對話記錄。
“確實，對方一直在引導我們關注‘如何解決危機’，回避談論自身細節……”
“‘同為人族’的慈悲，在宇宙黑暗森林法則下，聽起來是有點……理想化。”
“如果真能隨手撕裂空間離開，何必費這麼多口舌？直接命令或許效率更高……”
質疑的漣漪逐漸擴大，共識在沉默中快速形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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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坐在這裡的都不是蠢人，一旦有人捅破了那層窗戶紙，很多被“高等文明”光環所掩蓋的不協調感就冒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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