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輸入了金額，手指懸在"確認買入"上方。
額頭上有一層冷汗。心跳快得像剛做完俯臥撐。
如果買錯了——
如果這輩子的事故處理方式不一樣——
如果公司這次直接停產了——
兩萬塊就打了水漂。
他隻剩五千塊。五千塊連像樣的物資都買不齊。
林莫燃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閃過的不是K線圖，是上輩子凍死前的最後畫麵。那棟樓道裡的冰淩，慘白的光，失去知覺的四肢。
他不想再死一次。
兩萬塊賭的不是股價——是命。
按下去了。
成交價4.51元。買入四千四百餘股。
接下來的三天，是他這輩子過得最長的三天。
買入當天，北方暖業繼續下跌。收盤價4.32。他的浮虧已經超過了八百塊。
兩萬變了一萬九千二。
他把手機扔到了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一個姿勢保持了兩個小時。
第二天更狠。早盤直接低開到4.15，盤中最低打到了3.98。
三塊九毛八。
他的持倉浮虧接近兩千四百塊。兩萬隻剩一萬七千六。
林莫燃的血壓可能已經到了一百六——他沒有血壓計，但太陽穴的脹痛和後腦勺的嗡嗡聲告訴他，身體已經在抗議了。
吃不下東西。泡了一碗麵，看了兩眼就推到一邊。
他開始想一個問題：現在割肉賣掉，還能保住一萬七。一萬七加上留著的五千，兩萬二。比一開始的兩萬五少了三千，但至少不會更慘。
要割嗎？
他坐在折疊桌前，手指在"賣出"按鈕上方懸了十幾秒。
沒按。
不是因為勇氣，是因為犯渾。或者說，是因為那段前世記憶太清晰了。
"利空出儘即利好。"
事故處理公告會來的。前世來過。
他賭得起。
不對，他賭不起。
但他已經按下買入了。
第三天上午十點。
一則公告彈了出來。
"北方暖業關於供暖管道泄漏事故處理進展的公告：經核查，事故係一處老舊管道接口老化所致，已於昨日完成修複。經評估，本次事故對公司冬季供暖運營無實質性影響。公司將全麵排查管網，確保供暖季安全運行。"
標準的"事故已處理、影響有限、一切照常"套路。
跟前世一模一樣。
股價的反應也跟前世一樣——公告發出後二十分鐘，買盤開始湧入。那些在恐慌中拋售的人發現事故沒有想象中嚴重，開始抄底。新的資金也看到了"利空出儘"的機會。
北方暖業的股價從4.15開始往上爬。
四塊二。四塊三。四塊四。四塊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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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盤休息的時候已經回到了4.55。
下午繼續漲。收盤4.78。
林莫燃的浮虧變成了浮盈——大約一千二百塊。
但他沒賣。
前世的記憶告訴他，反彈不止一天。
第四天，北方暖業繼續上漲。開盤跳空高開，盤中最高摸到了5.41。
他的持倉市值從兩萬變成了兩萬三千八百多。
第五天，衝到了5.68。
持倉市值：兩萬五千出頭。
已經回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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