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板貼上去，用力壓住三到五分鐘等膠初步固化，再鬆手檢查有沒有移位。
第一塊牆板他貼了整整八分鐘——手壓著不動，胳膊舉在半空，三分鐘之後開始發抖。
到了第三塊他找到了竅門：先貼下半截的板子，從地麵上的板子直接往上接，利用下麵的板子當支撐。上半截的板子貼的時候，用腦袋頂住中間，雙手壓住上下兩個角。
姿勢很蠢。但有效。
大房間四麵牆的麵積比地麵大得多——牆高兩米三，四麵牆加起來將近四十平方米。大約五十五塊板。
他隻貼了兩麵半就到了淩晨四點。胳膊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。右肩有一種火燒般的酸痛，從三角肌一直延伸到後背。
剩下的隻能留到明天。
第三個夜晚。
剩餘一麵半牆壁、天花板、鋁箔膜。
他用了一個半小時貼完了牆壁的最後一麵半。然後開始對付天花板。
天花板是地獄。
他得站在撿來的那個舊木凳上，雙手舉著一塊保溫板過頭頂，同時還要控製發泡膠不滴到臉上。發泡膠這東西一旦滴到皮膚上，不摳掉一層皮別想弄下來。
第一塊天花板保溫板——
他先在天花板上噴了膠，然後舉起保溫板對準位置，用力往上一拍。
板子粘住了。但他不敢鬆手——發泡膠還沒固化，萬一掉下來砸頭上可不好玩。
於是他就保持著雙手舉過頭頂的姿勢站了四分鐘。
四分鐘。
聽起來不長。但當你站在一張晃晃悠悠的舊凳子上，雙手高舉，肩膀肌肉開始痙攣，脖子後仰得頸椎發出嘎吱聲的時候——四分鐘漫長得像永恒。
他發出了一聲介於呻吟和罵人之間的聲音。
第二塊。第三塊。第四塊。
到第七塊的時候，有一滴發泡膠從天花板縫隙裡滴下來，不偏不倚落在他的右眼皮上方。
"——！"
他猛地閉眼，差點從凳子上跳下來。那一小滴膠水像一滴燙油，黏在眉毛上。
用濕毛巾拚命擦，擦了兩分鐘才弄掉大部分。眉毛被薅掉了好幾根。
天花板一共用了二十幾塊板，花了將近兩個小時。結束的時候他的兩條胳膊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，連舉手電都費勁。
最後一步——鋁箔隔熱膜。
這個相對輕鬆。把鋁箔膜沿著保溫板的表麵鋪上去，用發泡膠在幾個固定點粘住就行。鋁箔麵朝內——麵向房間內部，這樣它才能把室內的熱輻射反射回來。
鋁箔膜貼完之後，他從凳子上下來，站在大房間中間，打著手電緩緩轉了一圈。
銀色的鋁箔膜在手電光下閃閃發亮，整個房間像是被包裹在錫紙裡。
地麵、四麵牆、天花板——全覆蓋。
一個銀色的繭。
他伸手摸了摸牆上的鋁箔膜。光滑、微涼，但不是那種透骨的涼——比裸露混凝土牆麵的溫度高了好幾度。
五厘米XPS保溫板加鋁箔反射膜。
這套組合在正常建築保溫裡算中等偏上的配置。如果配合密封良好的門窗和持續的熱源供應，理論上能讓室內溫度比室外高出三十到四十度。
也就是說，即使外麵零下八十度，這間屋子裡加上取暖爐，有可能維持在零上——
他不敢想太好。先設個保守的目標：零下十度以內。
隻要不低於零下十度，他就能活。
淩晨四點十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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