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%開度。"
晚上八點。他第一次在地下室裡的睡袋中正式躺下來。
不是前幾天那種臨時打個盹——而是打算完整地睡一夜。
爐子裡換了一塊新的蜂窩煤。通風口擋板調到大約三分之一開度——既保證排煙，又不讓太多冷空氣灌進來。一氧化碳報警器在牆上亮著綠燈。
手電放在枕頭旁邊。開山刀放在睡袋右側伸手能摸到的位置。
關掉手電。
黑暗降臨。
不是普通的黑——是地下兩米五、沒有任何光源的絕對黑暗。眼睛睜著和閉著沒有區別。
唯一的視覺刺激是爐門縫隙裡透出來的一線橘紅色光。那條光線在黑暗中顯得異常醒目，像一隻半閉的眼睛在看著他。
聲音。
或者說——聲音的缺失。
地下室裡安靜得不像是人類世界。沒有車聲、沒有人聲、沒有空調聲、沒有樓上走路聲、沒有水管聲。
有的隻是：
蜂窩煤在爐膛裡低低燃燒的聲音——像一個人在遠處均勻地呼吸。
通風井裡偶爾傳來的細微風聲——像有人在管道儘頭輕輕吹口哨。
他自己的心跳。
就這些。
全世界就隻剩下這三種聲音。
這種安靜不是舒適的寧靜，是一種有重量的、會壓在耳膜上的沉默。像是整座城市的噪音被突然抽走了，留下一個巨大的真空。
他在這種沉默裡躺了大約四十分鐘才睡著。
半夜被冷醒了一次。
不知道幾點——地下室裡沒有日夜。打開手機看了一眼：淩晨兩點半。
蜂窩煤燒得差不多了。爐門縫隙裡的那條橘紅色線已經變成了暗紅色——接近熄滅。
溫度計：九度。
從睡袋裡探出胳膊的瞬間，九度的空氣像一盆涼水澆在裸露的皮膚上。
他快速換了一塊煤。舊煤取出來放在鐵皮簸箕上，新煤放進去，用舊煤的餘燼引燃。
三分鐘搞定。重新鑽回睡袋。
手冰的——換煤的三分鐘裡手指已經被九度的空氣冰透了。在睡袋裡縮成一團，把手夾在兩腿之間暖了兩三分鐘才恢複知覺。
九度。這還隻是十月底。
零下八十度的時候，爐子一旦滅了，室溫會以多快的速度下降？
他不願意算。
重新入睡前他又醒了一會兒。盯著那條重新變亮的橘紅色線。
末日之後每個夜晚都是這樣。
黑暗。沉默。孤獨。每隔幾個小時被冷醒，換一塊煤，等火重新燒旺，再睡。日複一日。
這不是一個星期、一個月的事。是整整一個冬天。
他有沒有心理準備？
有。
夠不夠？
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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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"早上"——用手機看了一眼，七點出頭。
溫度計：十二度。新煤燒了四個多小時，溫度從九度回到了十二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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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次一擦天每側內門鐵"：下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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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人住以可。過通：試測所難避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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